Page 291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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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回 制划行器 老九甘唱配角 开现场会 巨公漏喊口号
不能参加共产党组织生活,栖栖惶惶郁郁寡欢。
然而吉人自有天相,磨难只算过眼云烟。中共“九大”以后何兆江将军名字出现
在黑龙江省庆祝 1969 年“五一”晚会的名单上,不久复出。灵霄花头上的那片天空
顿时由阴转晴,不仅补交党费恢复共产党组织生活,组织上还关心地问她愿不愿当公
社妇女主任转为行政编制。已被政治之火狠狠地烫了一把的何灵霄,自知不是关心国
家大事的料,吃碗技术饭比较稳当,提出到新整合的乌龙公社农机厂去工作,公社安
排她当厂革委会负责技术的副主任。她农机专业中专毕业,大小算个知识分子,可归
入“臭老九”行列,当个技术副主任也算知人善任。
话说到此,在下要向列位看官讨教一个终生未解的谜团:中国的知识分子何故与
“九”结缘?
在封建社会,社会阶层的排列依次为:一士二农三工四商五僧六盗七优八娼九儒
十丐从高往低数,知识分子也就是读书的儒生定格在“九”上,低于娼妓而高于乞丐,
活画出他们依附在封建地主阶级身上讨口饭吃得可怜相。新中国成立以后,共产党把
知识分子列入资产阶级范畴,看作“团结、利用、改造”的对象,1956 年曾说要为知
识分子“脱帽加冕”,承认他们是劳动人民的一部分。第二年来了个“反右”,脱帽
加冕成为一张空头支票。“文革”之中,知识分子又被定格在“九”上。这回是从社
会底层往上数,依次为一地(地主)二富(富农)三反(反革命分子)四坏(坏分子)
五右(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六资(资本家)七修(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八走(走资
派),然后是排为“老九”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悠悠几千年,沧海变桑田,知识分子“九”位依然,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定数?说到“老
九”,在乌龙公社农机厂,何灵霄只算“八加一”“九”得真“九”得实的另有一人。
其人姓张名天含,印度尼西亚华侨资本家张德闰的二公子,1961 年在福建泉州华
侨中学高中毕业前,他就报考何种专业征求父亲的意见,张德闰的答复言简意赅(gāi):
“家有万金,不如一技在身。” 二公子细加捉摸,报考了华侨大学机械工程系。读完
四年本科再接再厉考取上海交通大学机械系自动化专业研究生,1968 年夏研究生毕
业——1980 年补授硕士学位——后,年底分到南昌市工业研究所机械研究室。谁知屁
股还不曾坐热,单位精简撤销,同事各奔东西,大部分下放到市内各国营工厂。
张天含呢?自 1960 年暑假遵伯父之命回了一趟故乡,傍街的抚河水吟唱生命的
诗,卧在对岸的白虎岭展示立体的画,粉墙黛瓦显现古镇建筑的美,跟这个青涩少年
的小资情调非常合拍。少年情怀,真挚而无算计,想到自己也是这青山绿水的儿女,
倍感欣慰与骄傲,尽管生在异乡长在外国,已听不懂乡音,也谈不上有什么乡愁,但
莫名地染上了乡恋。下放前研究所革委会政治部征求本人意向,他莽里莽撞报名说去
龙街,在那榴花似火的时节,与何灵霄前后脚,进了乌龙公社农机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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