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7 - 水龙吟

» 第二十五回 制划行器 老九甘唱配角 开现场会 巨公漏喊口号

格子栽禾的工具，工作中有相当多的互补成份，配合默契，起先互有好感，接着互相
欣赏。两人都生于 1944 年，同年发蒙，看官不用掐指头，伸脚趾都算得出来，1969
年两人都已二十五岁足。韶华易逝，有花堪摘直须摘，莫待花落空摘枝。爱情是有时
间性的，讲究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谁说只有王老虎抢亲？还有王宝钏抛绣球
寻婿呢。将门虎女定下主动出击的决心。

从何处下手呢？简单。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人是铁、饭是钢，要斩获男人的心，
先要俘虏男人的胃。
张天含研究生一毕业就拿大学本科生转正的月工资 53 元，一年后转正拿 63 元，

相当于国营工厂工人六级副工资，何来浪周周折折干了七年才拿这个数，现在还拿这
个数。当时国营工厂拿六级副工资者多在五十挨边，许多人升到六级正为止，少有升
到七级副的，混到八级退休的更微乎其微。小何中专毕业参加工作拿 29.5 元，一年后
b
转正拿 37.5 元。1964 年调整工资，她以红专典型身份过了篾筛 a 过萝筛 ，作为标杆
升了一级，加到 42.5 元，相当于国营工厂三级副或本科毕业生试用期工资。“文革”

开始工资冻结，国营工厂三十来岁甚至四十挨边的人大都是三级工，上有老下有小。张、
何没有负担还有外援，完全有条件吃好一点。可公社农机厂是小集体单位，待遇低于
国营工厂，厂里职工工资高的每月挣 30 来元，工资低的每月只挣 20 几元，学徒工只

有 16 元，厂里食堂以吃饱为原则，哪讲什哩营养口味？
张天含从小生活优渥（wò），是个伸手吃缩手放的公子哥儿，会吃不会做，不免
口里淡出鸟来。上馆子可以是可以，但在斗私批修的氛围下只能偶尔为之。何灵霄长
在将军楼里，家里有专职厨师，自然也是不会做只会吃的吃货。可她的亲生父母近在
身边，她避嫌不常回家吃饭，她妈妈徐杏花会做了好吃的悄悄送来。小何看到小张猴

（馋）得要死的酸样，大方地请他分享。后来吃吃谈谈谈得投机，哎哟喂，从不拿锅
铲的小何竟耐着性子跟妈妈学了几手，邀小张来现做现吃。小张在乌龙街举目无亲——
对身为地主子女的堂兄张天舍避嫌犹恐不及，哪敢跟他攀扯——却有了家的感觉，内

心自然感动。
吃了人家的不能白吃，必须还礼。到星期天，小张邀小何下馆子。但乌龙街三家
饮食店，除合作饭店鄢三盘的手艺能与小何她妈的手艺分庭抗礼外，其余什么群众饭
店、劳动餐厅三脚猫的厨艺等而下之，以小张舌尖上的修为分辨不出！所以他老觉得
亏欠小何。趁国庆节放假，他问小何愿不愿同上南昌，打算除逛逛街外，请她美餐几

顿作为答谢。小何怎晓得小张心里的小九九？只当谈得来的同事邀在一起到南昌去白
相白相，想想离开乌龙街这个居民早上没见面晚上一定碰得到的弹丸之地，避开熟人

a 【篾筛】用细篾条打的筛子，用于筛颗粒物。
b 【萝筛】用纱布绷的筛子，用于筛粉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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