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马路两边移栽预先育好苗的甘蓝型油菜，其余田块撒播本地油菜。昌南县在西湾大队
开了现场会，推广以阶级斗争开路，学大寨造小平原的“西湾经验”。
何来浪又祚势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一鼓作气，集中乌龙公社周边三个公社的
劳动力到向马河谷搞大会战，“统一指挥，借工还工，推磨转圈，轮流受益”，既有
共产主义协作又避免“一平二调”。他的提议颇具理论色彩和领导风范，博得常委们

一致赞成。大会战从乌龙公社开打，在三个公社的支援下，向马河谷万亩小平原很快
造成。百亩丘作为万亩小平原的一个单元，周围修有机耕道，分挖进、出水渠，只是
面积太大，种旱作物可以，要栽禾难打平水——掌握高低差——公社水利员小唐提出

栽禾时在丘里作田埂分块耥平，受到何书记表扬。万亩小平原横平竖齐，规模宏大，
并一律改“稻—稻”一年两熟为“稻—稻—油”一年三熟，充分展示了学大寨的辉煌
成果，一时间乌龙公社“报纸上有字，广播里有声，纪录片有影”，轰动全省。
陈代青亲自带人到乌龙公社调研，对何来浪作了充分肯定。中午吃饭时，他从座
驾里拿出一瓶金奖白兰地，撇开随同人员，一个人到何来浪家实行“三同”。1950 年

代国家轻工部曾主持一次全国白酒评选，评选出后来流传甚久的所谓“八大名酒”，
除茅台、五粮液、西凤、剑南春、泸州老窖、洋河大曲六种纯白酒外，还有竹叶青、
金奖白兰地两种带色白酒，陈代青对最后这种情有独钟，随车携带。

乌龙公社园田化成功，气得阶级敌人发疯。张德信隔三差五敲打着弟媳妇留下的
a
描金马桶，疯头癫脑地在村路上唱“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旧时私塾所教《千字文》
中起首两句，把一些猪屎牛尿涂在身上。他那个在江西农学院当教授的二儿子弄他到
南昌诊治，医生说他精神分裂，开了证明回来。例行的四类分子训话会上，那个神经
病——乡下人搞不清精神病和神经病有区别——老地主分裂发作，拍着大腿唱起无厘

头 b 的《马桶歌》，任骂任打不住口，搞得四类分子忍笑忍得肚子痛，大队治保主任
则笑得训不成话，只得喝令：“你给我滚出去！”张德信边哼唱边抱着头顺台阶打滚
滚出会场，从此再没参加训话会。

却说比张德信刑满释放略晚一点，1969 年 8 月底，无相也到西湾大队落户。
无相比来浪大着两岁，二人结拜时，大痴道长有言在先：“老道即将远行，两周
天后你们兄弟又得相聚。”话中含有哑谜。原来日寇侵华时，道家中的热血之士“上
马杀贼，下马修行”，共赴国难。大痴道长担任南昌地下抗日组织秘密联络员，几年

来一直瞒过日伪特务机构的耳目。
1944 年冬，中国军队西自湖南芷江一线，南自广东韶关一线，向长江中下游进击，

a 【千字文】南朝梁武帝时周兴嗣编的儿童启蒙读物。
b 【无厘头】语出香港，即讲不清理由扯不清原因，相当于南昌话“无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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