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老罗查出患上癌症。老罗何等人物？当敢死队员那会子掉头只当风吹帽，而今得了癌
症也只当遭遇变异细胞偷袭，挣扎着与病魔苦战。医生预判患者恐难生存一年，老罗
硬是活了三年多快四年，生生叫专家跌破眼镜。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加速了拨乱反正步伐，其中一个深得人心的重要举措，就是

实事求是平反历史上的冤、假、错案，不管哪一级定的、谁定的，不管什么时候、什
么情况下定的，一纠到底。继改正错划右派之后，又为改造好了的地主分子、富农分子、
反革命分子、坏分子这四类分子摘帽。期间发生了许多大事要事，也发生了一些冏事

趣事。有件奇事与何来浪相关。
话说“四人帮”覆亡前，曾拍摄几部电影为“反击右倾翻案风”张目，其中影响
较大的一部叫《决裂》。该片以创建于“大跃进”期间的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为原型，
而以创建于抗战前的江西农学院——省农业科学研究院现址系其实验农场——为参照
批判对象。片中有个重要情节，谓春耕大忙时社员牵了一头得了急病的耕牛到学校求

治，而教师却在教室里大讲“马尾巴的功能”。
影片放映后，《人民日报》先后刊发六篇文章，声讨“马尾巴功能”的研究者和
讲授者，致使“马尾巴”成为讥讽“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的笑料，催促“臭老九”尽

快当众割尾巴，莫要跟着“死不悔改的走资派”邓小平“右倾翻案”。
“真理标准”讨论中，事情翻转过来。
1978 年 5 月 14 日《人民日报》刊载任中共中央党校教育长宋振庭的杂文《马尾巴、
珠蛛、眼泪及其他》，质疑畜牧学为什么不可以讲授“马尾巴的功能”，弄清马尾巴、
牛尾巴、猪尾巴乃至猫尾巴、狗尾巴的功能错在哪里？ 1979 年 1 月 14 日《人民日报》

又登载南京大学教师方延明来稿《一定要肃清〈决裂〉的流毒》，谓嘲弄教师在课堂
上讲授“马尾巴的功能”，把基础科学说得一无是处，出“臭老九”的洋相，实系“极
左路线”的流毒。时任江西大学校长乐云希也就此撰文，为研究与讲解“马尾巴功能”

的教师正名，批判影片所散布的“凭手上的硬茧就能上大学、管大学”的极“左”言论，
断言“少了基础理论研究，科技就成不了第一生产力，仅凭手上的硬茧建不成四个现
代化。”
那个“马尾巴功能”倒也并非凭空捏造，确有原型。其人在江西畜牧兽医界名气
不小，姓张，当着江西农学院畜牧兽医系教授——地主分子张德信的二儿子、张天舍

的弟弟——研究役用大型哺乳动物的专家，“文革”前曾受聘为江西清江军马场技术
顾问，于工作之余写了本学术性和趣味性兼具的科普小册子《马尾巴的功能》。《决裂》
公映后，泼在张教授头上的脏水屎骚尿臭，江西农业大学——由江西共大、江西农学

院合并重组——成了他的伤心之地。1977 年秋，乐云希出掌江西大学，四处延揽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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