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9 - 水龙吟

» 第三十五回 藏管飞车 赢取恋人芳心 佩章执言 评说真理标准

把张教授调入该校生物系任副主任，并因他科研成果丰硕，1980 年推出他全省第一批
申报国务院特殊津贴。
申报国务院特殊津贴者按规定需要公示征求意见。乐校长以为张教授的科研成果
摆在那里，全国同行公认，不会有什么异议，却哪知甫一公示，张教授就卡了壳。
壳卡在哪里呢？

原来 1979 年为改造好的农村“四类分子”摘帽有条“但书”：个别确实没改造
好的四类分子“除外”。地主兼反革命分子张德信人还在、心不死，在学大寨造小平
原时到田里埋地界石，妄图变天复辟，列入“除外”。“摘帽”系阳光普照的善政，

列入“除外”要帽子戴到死者为数极少，其人必定死不悔改罪恶昭彰。张德信出狱后
一直归老二、老四供养而以老二为主，张教授堪为孝子。1980 年虽然不以阶级斗争为
纲了，但它的翘尾因素还在，时至今日倡导社会和谐也没人否定阶级斗争观念。木秀
于林，风必摧之，对张教授心存妒忌而不敢明言的某同行，背地里抓他的小辫子，不
阴不阳地向江西大学当局进言“论业务张教授没有问题，讲政治的慎重考虑”。乐云

希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论心头一惊，先不忙批驳反方言论，叫张教授去乡下他父亲
那里问问清楚“除外”的缘由。
听老二一问，哟，奇怪，张德信精神不分裂了，利利索索把底抖了出来。他说，

当年西湾大队造小平原，半夜里大队书记谢一丁带民兵把自己从床上揪起，那天月尾，
屋外头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打着手电筒把自己架到工地上一个挖好的土坑前，吩咐把
麻布袋里一块石头丢进坑里再壅土。张德信还说，自己对埋地界石供认不讳，是因为
谢一丁拿寿数赌咒⑩，保证“承认了反动言行”只斗不打，动了他一个指头自己就是
一只短命鬼。张德信承认，不仅批斗时他确实冇挨打，以后装疯卖傻不参加“四类分子”

训话会也得到谢书记默许。
事情过去多年，老地主仍对谢一丁心存感激，叮嘱老二有机会的话务必代他向谢
书记表达谢意。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张教授坐在书斋里下辈子也想象不到。不过此事不比专业科
研只问真假对错，它涉及政治，其中玄机重重，容不得半点闪失。从老家回到校园，
他坐了两天禅平复心情，方才铺开稿子，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将以上情况写呈
乐校长，怕表述中有不妥之处，在面见乐校长时补充了口头说明。
乐校长听了这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哭笑不得，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在张教授的

材料上加了个批语，转请昌南县委书记马俊过问一下。马书记见老上级有事相托，不
敢怠慢，找来兼任“摘帽办”主任的县委政法委饶副书记——乌龙区原区长——叫他
带人去问个清楚，调查结果报他一份。老饶到乌龙公社找到正当着公社多种经营办公

室主任、当时的西湾大队书记谢一丁询问。谢一丁“嘿嘿”笑着点头“老地主的话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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