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他的宏志大愿有没有实现的可能？要看那个马扎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10 月中
旬一个星期天上午，陈明远的身影出现在姜北翔居住的独家小院门房前。
其时中共中央着手改革干部制度，废除高级干部事实上的任职终身制。姜北翔在
教育部长任上退居二线，改当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务委员，列席中央政治局会议。老姜
头从未进入过政治局，先前任教育部长只是中央委员，而论他的学识资望，在同年龄

段同级干部中属于佼佼者，因此以退居二线之身而享政治局委员待遇，家里有 8341
部队人员驻守。
门房查问陈明远来意，他说请老大爷您把马扎和发言稿副本呈交姜老，姜老自有

定夺。门房检查文字材料时面无表情，而见到那个马扎却耸然动容，猜测姜老危难之
际将这玩艺留给鲤鱼洲农工背后必有故事，而且那故事情节非同一般，郑重地将马扎
接过，除答应转交之外，还要陈明远留下姓名单位和联系方式。出门时那个门房殷勤
地叮嘱：“好走吧，你哪，路上慢点儿。”搞得大陈怪不好意思儿。
下一个星期天，陈明远接到校方通知，一位首长约他下午 5 时去他家里谈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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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头已等候在客厅里，略事寒暄 ，移步餐厅。餐桌上摆着一盆蒜香葱花豆腐脑；一
碟极绿的凉拌黄瓜，上面点缀着碎红辣椒；一碟酱干丝显然放了小磨麻油，喷香；一
盘青椒炒牛肉，想是京城找不到赣抚平原的牛肉烂熬，用东来顺 b 熟牛肉切碎代替，

只桌上一瓶特殊包装的茅台酒，显出主人身份不凡。陈明远五内俱热，不仅感动于老
姜头居庙堂之高而不忘江湖之远，更惊叹于这个耄耋之年的长者，事隔十一年，历经
多少事，竟对在鲤鱼洲与自己初次共餐的全部菜肴记得分毫不差。
一老一少边吃边谈，姜老仍是那样和蔼，陈明远如坐春风，陪着他干了三小杯茅台。
席间，姜老乘酒兴所讲的一些话，并无半句提及在鲤鱼洲的磨难，只向前看，探讨陈

明远的政策性建议尚待完善之处，叮嘱说：“小陈呀，你要在进一步调研的基础上把
建议写实写细，更具操作性。”
告辞后姜北翔并未给还马扎，陈明远也没有开口讨要。他知道，姜老会给他机会，

不过只有一次。
1981 年年底，陈明远分到国家教委政策司调研处。这件事跟姜老有没有关系？不
知道。他老人家没讲，陈明远也没问。不过，就算姜老关顾也无可厚非。在赛马制还
不完备的当口，碰到伯乐是千里马的幸运。大陈的政策性建议确有见地，日后颇有几
项付诸实施。所以说，当你的学识只与他人齐头并进时，容易遭到他人的非议和妒忌，

而当你的学识高人一头，人家只有仰视和钦佩的份，就去公平竞争，是驴是马拉出去
遛遛，大陈也有优势。

a 【寒暄】见面时问候起居、冷暖等。
b 【东来顺】北京著名老字号熟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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