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6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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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照，在别的赌客之前凑足“四就一对头”，你就赌赢这一局，术语叫做“和（hú）”。
千百年来，无数赌徒在麻将桌上剜心吐血，无数赌徒在麻将桌上倾家荡产，都拜这“和
（hú）”所赐。
麻将是中国人四大发明之外又一大发明。唐僧西天取经，沙和尚担子里装的什么？
食物吗？只见他们师徒四人一路化斋或吃野果，没见他们从担子里拿干粮饮料；衣物
吗？电视剧和舞台上四人长年累月同一身鞋袜衣帽，没见他们换洗；最合理的解释，
就是沙和尚挑着若干副麻将，四只铁脚 a 一路走一路打，打坏就换，此外还送了些给
路过的国家和地区。佛经进来，麻将出去，双双走向世界。阿弥陀佛！
且说谭腊根、黄柏与郑良下班后如期赴约，何家已备好酒菜，大家薄饮三杯、吃
个七分饱——酒醉饭足是打麻将的大忌，容易出错牌——转入书房。书房里吊扇呼呼
地吹，牌桌上散放一副麻将。桌角上各放一个杌子搁茶杯和烟灰缸。门对面的角橱上
摆了热水瓶、水果与点心，供大家随时取用。另外，牌桌上每一方放 13 张同花色扑
克牌用于计数。商定打两角钱 1 个子——当时一般人打一角钱 1 个子，钱少赌瘾大的
还有打五分钱 1 个子的，他们四人工资套改后月薪百元上下，约为三级工的两倍到两
倍半，打得比较大——老 K 代表 50 个子，Q 代表 30 个子，J 代表 10 个子，1~10 各代
表等数的子，一人 100 个子，一般情况下足够打完一大圈计算输赢。
大家随意坐下，推郑良“请庄”。郑良将两粒色子随手一掷，掷出“十一点”，
从自身起按逆时针方向数，数到何来浪，定他做首位“庄家”，坐于东面（“做东”
是否由此引申而来，待考）。其余三人称为“闲家”。本来闲家的座位也掷色子而定，
大家嫌麻烦，寻出西风、南风、北风三张牌混乱后一人抓一张。黄柏抓到西风，坐在
何来浪对面：郑良抓到北风，坐在何来浪右手：谭腊根抓到南风，坐在何来浪左手。
牌局开张。
首先洗牌。桌面上八手齐动，将桌上的牌全部翻成面朝下，尽量混乱混匀，所发
出的“哗哗”声有如波涛拍岸，四人听在耳里如闻仙乐。
接上码牌。码牌俗称“砌长城”，两张一墩码成排，东南西北各放一排，每排 17
墩 34 张。辛劳过后，四人没有范杞良 b 的悲苦，只有欢喜佛 c 的快感。
然后抓牌。先由庄家掷色子决定抓牌的起始方位，何来浪掷出“六点”，六在北，
从郑良面前抓起；后由庄家的对面掷色子决定抓牌的起始墩位，黄柏掷出“十点”，
从北方左手第一墩数到第十墩“开门”。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增加抓牌的偶
然性，防备有人在洗牌、码牌时做手脚，也防备瞬间记忆特强的人记住什么墩位是什
a 【铁脚】常年凑在一起打麻将的固定脚色。
b 【范杞良】孟姜女的丈夫，修长城时累死，孟姜女为此哭倒一段长城。
c 【欢喜佛】佛教密宗的生殖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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