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1 - 水龙吟

» 第三十七回 送回马扎 如愿做京官 寄情月光 无奈别亲郎

老天爷，去国离乡抛妻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张天含想到张氏兄弟公司浸透
了伯父、父亲数十年心血，攸关家族命运和几百名员工的生计，自己成长、读书、安
居都仰赖于它，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何况公司之恩天高地厚？
张天含把决定赴印尼的打算告诉了何灵霄，并询问她愿不愿一同出国。不过印尼
当局在国内取缔共产党，想入境必须退党，这使人联想起叛徒写自首书退党的情状，

其行为超出夫妻感情和家庭团聚的范畴。
其时何兆江将军已退居二线，进京入住总后勤部干休所，闻讯后勃然大怒，急召
何灵霄进京面斥：“共产党员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为党的事业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

包括自己的生命。你为了和老公一起出国，竟然在退不退党的问题上犹豫不决，这说
明你党性不强、立场不稳，极端错误！”又说，“在井冈山的时候，条件那么艰苦，‘天
天吃南瓜’，我们都冇忘记‘打倒资本家’，现在过上社会主义幸福生活，你竟然想
a
出国为资本家做拿摩温 ？！”明确表态：“他张天含是侨眷，国家有政策，来去自由，
要走他走；你身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不许走！”

何灵霄遵命回乌龙镇重温入党誓词，决定不随老公出国。张天含原本有印尼国籍，
作为印尼公民申请回去定居其性质为归国而非移民，按理说办理入境手续较为简便，
不料印尼当局了解到他的妻子为中共党员，说北京以世界革命中心自居，支持过印尼

共产党搞政变，按严防渗透的政策卡住签证迟迟不发，而张氏公司又急如星火般打越
洋电报促驾。何灵霄一咬牙，和张天含办了离婚手续，并向印尼出入境管理当局声明
把子女留在中国，只张天含一人去印尼赴任张氏兄弟化工公司首席执行官，不久印尼
当局发下张天含的入境签证。
在等待离境的短暂时日里，何灵霄、张天含少两口背着儿女以泪洗面，徐杏花、

何兆林老两口也尽量遮掩凄惶。那三个小辈——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尽管少不更
事，还是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压抑，他们奇怪地看着两辈大人脸上的笑容好像被谁拿
走了，弄不明白两辈大人为什么都没有以前那么高兴。

9 月中旬张天含要走了，离别前夜，暑热尚未褪尽，何灵霄把女儿支走，和丈夫（法
定意义上应为前夫）依偎在卧室里，磁带录放机反复播送那首台湾歌曲《伤离别》——

淡淡的月光，
轻轻洒满古格窗。

窗外的露珠，
无处话凄凉。
为什么有情人，

a 【拿摩温】英语 number one 的音译，意译为领班、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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