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1 - 水龙吟

» 第三十八回 潮起南海 齐学啖世界 身投市场 竞发特区财

发表评论：“大三元美食城、四海餐厅也有白灼虾，味道都及不上这里，唔知 a 六合
居有什么绝招。”石达峰答不出来，服务小姐为他解围：“问题在选料上。佢（qì） b
大三元用的远海海虾，尽管个头大，肉味鲜美，但虾一起水就冰冻，不生猛；四海餐
厅用的养殖河虾，生猛是生猛，可带泥腥味；俄敦 c 用的虾系（是）珠江口咸水淡水
交替处活蹦乱跳的基围虾，每天用水箱运来，兼有海虾的鲜美和河虾的生猛。”何来

清听到在深圳吃只虾如此讲究，不得不服气“东西南北中，讲吃在广东”。
中国人裙带关系重而家乡观念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谁有事帮不了钱也
要帮几句言。何来清与石经理既是老乡还是亲戚，帮忙的事更加义不容辞。

深圳当时处于大建设阶段，铁丝网围栏内的特区地域简直是个大工地。没几天，
石达峰就为何经理介绍了一个港商投资的建筑项目。见面，洽谈，签合同，一切顺风
顺水，却不料在打电报去乌龙建筑公司确定人员上路的关键时刻出了问题：港商要取
消合同。何来清忙问“为什么”？港商说“你做的事自己心里明白，用得着我点破吗”？
何经理一脑门官司，急得跳脚，转请石经理出面探问，港商才说出究竟。原来签好合同，

承包工程施工一事板上钉钉后，何来清按内地规矩去送两箱茅台酒、六支人参作回扣。
这一下斗错了榫头。那个工程是几个港商合股建设的，来深圳坐阵的港商是股东之一，
吃回扣等于蜻蜓吃尾巴，何况吃下去属于接受商业贿赂，一举报廉政公署也要介入侦

查，他能为那点蝇头小利惹祸上身吗？还有，施工方送的回扣绝对羊毛出在羊身上，
蕴含着偷工减料的不良企图，搞不清他们会在哪里给业主埋质量炸弹。精明的港商义
无反顾地取消合同。
这里何经理撞上“狗咬屙屎者”的奇事，那里石经理碰到“官打送礼者”的麻烦。
他们公司谈好承建一家官方机构的办公大楼，人家迟迟不签合同，不得已请公关小姐

再三再四去沟通，才探明梗阻的真相：他们嫌承建方给的回扣少了。石达峰所打理的
公司，其成员多为原基建工程兵指战员，搞惯了计划经济，搞不来歪门邪道，给那家
官方机构头头的回扣，会计不晓得从哪里走账，还是石经理急中生智，卖了工地的废

旧材料不上账以咨询费名义送过去的。现在如若不补加回扣，合同签不下来。石达峰
正为从哪里列支这笔款项伤脑筋，向叔丈告知港商废止合同的原因时慨叹自己的为难。
何来清听罢呵呵大笑：“你们也太死板了。”
其时承包公家工程要给回扣已由潜规则变为常例，几乎公开化。乌龙公社建筑公
司明面上是社办集体企业，实际上是戴着“红帽子”的私人合股公司，由何来清等七

人承的一定数额包干，除上交公社承包利润铁打不动外，其余事项他们有自主权。回

a 【唔知】粤语，意为不知道。
b 【佢】粤语第三人称：他或它。
c 【俄敦】粤语复数第一人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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