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6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然不久症状消失，立了冬再冇发过。
然而过了年，深圳的自然气候一如既往，政治气候的轨迹却曲折起来。
1982 年 3 月 29 日，上海《文汇报》刊登《旧中国租界的由来》，以幽昧的口吻
影射和指斥特区：“引进企业职工所得太多，月平均 150 元，少数人高达 200 元、300 元，
甚至 500 元。同外商打交道吃亏上当的情况还相当严重。引进外资成片开发，要警惕

有形成变相租界的危险。经济特区成了走私贩私的通道，不法外商同特区和非特区的
一些企业勾结，进行违法活动。外资充斥市场，宗教迷信活动加剧，淫秽物品大量流进，
暗娼增多，台湾反动宣传加紧渗透，港台电视业占领了阵地，特区几乎成了不设放的

城市。”此文一出，特区要不要办下去的争论更趋激烈，弄得深圳“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其时广东省为保障特区农副产品供给，邀请周边几省农业部门到特区考察，何来
浪副院长跻身江西省代表团。
临行前，他问同事：“你们要到特区带什哩东西啵？”两个班子成员报了要买东

西，跟他竞争代表团成员落选的院党委副书记则没好气地说“给我买个‘满街跑’来。”
你有言来，他有语去，何来浪马上回击“那你准备收只‘柜台角’吧。”
到了深圳，何来浪随众到各处转了一圈。看到不少企业门前旗杆上挂着花花绿绿

的旗帜，很是奇怪。经人解释，才知道是合资方的国旗，除有些印象的美国星条旗、
日本太阳旗、英国米字旗外，还有认不得的联邦德国、法国、意大利，以及泰国、新
加坡等国国旗，不能胜记。夜晚吃过海鲜宴，粤方招待他们开洋荤，先洗桑拿再做按摩。
穿上按摩服由异性在身上揉、搓、点、压，何来浪起初还感到别扭，看到别人趴在床
上坦然享受，方才收摄心神平静下来。

女按摩师认穴准确手法精湛下下到位，酸胀之余醒神消乏，练过武功的何来浪表
示认可，不时吩咐她调整力度。等到实施精油推背，他已完全放松，响起畅意的鼾声。
对面房间邻省代表团一位穿解放鞋的老革命却不吃这一套，看到女按摩师摇风摆柳般

挨到身边，虎吼着轰她：“搞啥子名堂？出去！”按摩室领班换上男按摩师他才肯接
受服务。
蒸桑拿其热难耐，按摩室又空调大开，加上吃海鲜过敏，身板一向扎实的何来浪
被折腾得上吐下泻，接待方赶忙送他去打针吃药。何美娇、石达峰赶去医院探望，何
来浪躺在病床上对他们大发感慨：“旧社会租界咋样子我冇见过，这特区、这特区嘛，

除了红旗我看着顺眼，其他东西我适应不了。社会主义就该样搞法？”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狠的。邻省代表团那位穿解放鞋的老革命在座谈会上出了
眼泪：“在井冈山就讲‘天天吃南瓜，打倒资本家’，现在特区可好，‘打好洗脸水，

请来资本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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