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7 - 水龙吟

» 第三十八回 潮起南海 齐学啖世界 身投市场 竞发特区财

4 月 22 日至 5 月 5 日，北京专门为深圳开了一次“强调计划经济”的会议。相当
级别人士在会上郑重教诫“我国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必须坚持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
调节为辅，计划经济的观点还是要宣传，想摆脱计划经济的倾向值得注意”。
都入夏了，“寒流”仍滚滚南下，明枪暗箭纷至沓来，特区形象一落千丈，一度
人心浮动。石连长几个接了农民老婆来深圳打工的同僚，已在考虑要不要把老婆送回

老家去。
海上生明月，海潮伴月生。石达峰站在大鹏湾海堤上痴痴地望着月光下的南海，
听着海涛拍岸。浪是海的赤子而海是浪的依托，这两年此处风急浪高，莫不成从现在

起退潮？要不要撤？石连长在月光下思考再三，终于横下一条心：胜利搞不好取决于
最后五分钟的坚持，既然姓了石，就莫做泥沙被浪淘，决定把营长的提醒放过一边，
让老婆继续在深圳做她的个体户。
以胡耀邦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坚定执行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的战略决策，政治
上严肃批驳“变相租界论”，经济上继续实施 1980 年就确定的方针“特区以市场调

节为主”，确保特区排除各种干扰，在风浪中屹立并开拓前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
长夜大。深圳、珠海、汕头、厦门成为全国最具活力、经济增长速度最高、经济规模
扩张最快的城市。

何美娇是乌龙公社第一个南下赶潮的打工者。特区道路坎坷，费鞋，她的修鞋摊
生意兴隆，月收入比丈夫还高。这在当时并不奇怪，改革之初个人收入一度严重倒挂，
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卖茶叶蛋的收入高过造原子弹的。这种状况，到 20
世纪 90 年代末才矫正过来。
老婆留在深圳且收入颇高，石达峰为自己决断正确而欣慰。

暮色中，王大水将手中的野鸭随手一抛，野鸭飞上天去。半空中转头“嘎 –”一
声嘶鸣，似乎感谢主人还它自由，然后振翅疾飞再不回首，隐入晚霞望不见，知向谁边？

这“落霞与孤鹜齐飞”的一幕，并非发生在唐朝初年南昌赣江边上的滕王阁前，
而发生在 1982 年中秋节前蛇口今四海公园旁边的一个农批市场里。围着鸭笼举头望
a
天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某餐厅工装的靓仔一脸沮丧，非常地不巴适 。就在刚才，他
和鸭主王大水一个操“川普”，一个咬“赣普”，唇枪舌剑打了场嘴皮官司。——看
官注意，其实从全国各地涌入深圳的外籍人员已十倍于马来人种特征明显的原住民，

故此珠海、汕头、厦门仍流行本地话，深圳则通行普通话，尽管许多人说得不怎么地道，
或多或少带有家乡口音，跟北方人说的普通话有区别。

a 【巴适】四川方言，意为舒服、愜意。

• 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