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扣按工程造价比例掌握，送给谁、怎么送，直接由承包人说了算，不讨论、不入账，
因为一旦东窗事发，公司会尽力把他“捞”出来。两位经理遇到的难题让何美娇晓得了，
她一句话就解开了死结：“你们不会把两个工程对换一下？”于是，石经理的公司去
做港商工程，乌龙公社建筑公司由何经理出面向某机构头头一人加送一个红包。钱能
通神，亦可通鬼，用钱买动鬼推磨，承建某机构办公大楼合同靠人民币润滑签了下来。

楔子打进木头缝，喝抚河水长大的草根族何来清自此挤进南海边，到深圳建筑市
场伸胳膊踢腿。

同在六合居酒楼，1983 年秋涂相高也享受了一次盛宴。这几年店老板生意茂盛腰
袋鼓鼓，几个月前请石经理将酒楼翻修一新，大堂和包厢全用五谷画装饰，新老食客
落座后都说高端大气，甚至有慕名来看画而顺带进餐者。店老板高兴之余，听说涂相
高在深圳考察已毕，热情地置酒饯（jàn）行。席间觥（guō）筹交错，宾主频频碰杯，
发出“叮——”“叮——”的脆响。

且说涂相高 1978 年春入读于江西大学艺术系绘画专业，该专业每届招生二十人
左右，培养绘画通才而非专才，毕业生按计划分配去地、市群艺馆或县、区文化馆以
及大型厂矿工会，从事群众文化普及推广，还有一些分到剧团、电影院画广告招贴。

涂相高入学前是五谷画传人，跟随谢冠东进行过绘画创作，经过四年深造，浑不愿做
个普通画匠而欲成为专业画家。1981 年春他特地溯抚河而上，到该河发源地赣中南广
昌县赤血岭采风写生，在导师指导下精心绘出毕业作品油画《抚河源》。经学校评审，
推荐参加省美术作品展，初选入围而终选落榜。
然而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用五谷镶嵌的同名画作送去省工艺作

品展，却和瓷雕《八仙过海》一起夺得金奖，并送到北京展出。广昌县闻讯，派人赶
到江西大学洽购此画悬挂于县政府外宾接待厅，出价出到 3000 元。乐云希校长指示，
原作由学校永久收藏，另由涂相高复制一幅售给广昌县，从售价中拿出一半奖给作者。
还没走出校门就赚到两年多的工资——当时大学本科毕业生转正工资才 52.5

元——令涂相高兴奋不已，喜滋滋地回到西湾小学将这笔巨款上交老婆。莫芸芬激动
地摇着手说：“你先、先拿到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涂相高一战成名，校方打破从各大美术学院选取优秀生来当绘画教师的惯例，破
格将他留校任教。这个喝抚河水长大的农家子弟决定将完善与弘扬五谷画作为自己的

专业方向，脚踏美术与工艺两条船，让这个诞生于抚河岸边的土画种放出异彩。涂相
高在绘画这种靠天分尤胜于靠勤奋的行业与同仁竞争，其难度可想而知。怎么办？人
说下过放就没有跨不过的坡坎，坐过牢就没有受不了的苦难，挤入大学殿堂的涂相高
自有计较。

• 4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