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川普：老板，你开价啷个那样高嘛？
赣普：看看这是什哩鸭？养的野鸭！当然一只当三只卖。
川普：怎晓得是不是野鸭？
赣普：脸上长痣——明摆着的事：毛色截然不同。
川普：现在科技发达唦，家鸭养不出野鸭的毛色来？

赣普：后生崽，本人养野鸭专业户呢，哎，你看这张《南昌晚报》，上头登了我的事。
川普：我才不看，花几个钱叫记者啷个写都行。现下连老婆都有假唦。
赣普：该样讲就没意思了。好！家鸭游水边、野鸭飞上天，我们赌十块钱，飞一

只给大家看，怎样？

话说得决绝奇诡，不等工装男表态，唯恐天下不乱的顾客轰然叫“好！”
王大水顺从顾客意愿来作家养野鸭飞行试验。只见他蹲下身瞅准一只，揭开笼盖
拤住它的翅根拎了出来，起身面向顾客划了个圈，往上一抛，那扁毛畜生一飞冲天。

目睹这一幕的顾客眼见为实，惊讶之余齐声喝彩，有好事者恶作剧般对着工装男喊“输
家赔钱！”“拿钱出来！”
喊声中，工装男用四川土话轻骂了句“格老子！”自己并没答应，是鸭主强赌，

这一赔两天的工钱泡汤。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辩驳，怕人家笑话自己输了赖账，丢
不起那个人，只得悻悻地打开当时非常时髦的腰袋，慢吞吞掏钱。
和王大水同来的何来波赶紧挡住，笑着说：“他和你开玩笑呢，莫要当真。”打
开一包“555 烟”，先敬了工装男一支，然后撒给各位抽烟的顾客。
工装男大喜之下，一口要下一笼 10 只野鸭。王大水从层着的笼堆上搬下一笼。

何来波拿出一卷塑料带，仔细地花十字把鸭笼绑牢，帮工装男装上微型面包车，叮嘱：
“这野鸭飞掉要赔。你们打工仔赚钱不容易呢。”殷殷然有如长辈关心晚辈，工装男
感激地回敬了一根“万宝路烟”，高高兴兴把车开走。

王大水听何来波一番话神乎其神，显然也被自己唬住，心里发笑。原来这家养野
鸭是他从鄱阳湖捉来的野鸭和家鸭的远缘杂交，犹如鄂伦春人 a 把母犬丢入狼群，待
其怀孕后找回来，将狗崽训练成的猎犬会一代比一代退化一样，这家养野鸭第一代还
能飞个十来米高百把米远，第二、三代纵钻出笼也飞不高飞不远，抓得回来。王大水
刚才抛飞的是一只埋伏在笼中的纯种野鸭，他作为行家一眼看得出来，而其他人，即

使像何来波这样年年看见迁徙的野鸭飞来飞去的赣鄱子弟都不能辨识。
买新奇东西有个扎堆效应，一人领了头，众人跟上楼。围观的顾客纷纷学样购买，

a 【鄂伦春】生活在东北从事狩猎的少数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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