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6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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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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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戗(qàn)钢 似的儿子和一个快出鳞的孤儿下死力,还有两个儿媳和一个女儿打下手,
             作十六个人土改分的份田,作得风生水起,孤儿、寡妇两棵要倒的树得以昂首站立。
             如此怜孤恤寡而又经营有方,他的先进事迹远近传扬,被评为县劳动模范。而今时移
             势易,曾经的县劳模牵头的互助组,竟成为单干户联合体,只共“工”而不共“产”,
             组长攒劲往新富农邪路上跑,活脱脱一个会扎手的钉子。

                  拔老谢这个硬钉子从何入手呢?范仕魁选定他的儿子谢冠东为突破口。解放后留
             用的乌龙街小学银发校长即将退休,谢老师为接任人选之一。他预备期已满,只待宣
             誓后成为中共正式党员。一旦成为伟大、光荣、正确的共产党中的一员,就站上政治

             高地,校长那把交椅,不说像树上熟透的桃子,只需抻(chēn)好前襟站在树下,风
             一吹就落到他兜里,也会像脚鱼装进瓮中,不用费多大工夫就能捉到。范仕魁找到区
             文教办公室徐主任——兼任区文教系统党支部书记——如此这般一番商量,由徐主任
             出面把谢冠东同志叫来作思想汇报,明确地告诉小谢同志:共产党员为共产主义奋斗
             终生,现阶段要过好社会主义改造这一关,你的父亲坚持单干不肯入社,由劳动模范

             堕落为落后分子,你有责任配合工作组做父亲的思想工作,这是党组织对你的考验,
             关系到小谢你能不能如期转正的政治问题。
                  小谢同志当然清楚转正与否和能不能接任校长之间的关系,如果不能如期转正,

             他和其他非党员竞争者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煮熟的鸭子有可能飞掉。他怏怏地回
             家哀求父亲顺应潮流放弃单干入社。不等他讲完,他爸爸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愤愤地说:
             “范仕魁在学我那个好师侄,用对付何炳银的手段要挟我,他拨错了算盘珠子!半仙
             怕崽脚上的草鞋换不成皮鞋,我怕条卵!我的崽皮鞋穿在脚上都快磨烂了。你当上校
             长能加几多钱?解散互助组入社一家少赚几多钱?莫听范鸭子那一套!”谢冠东把情

             况如实向党总支作了汇报,说自己会千方百计千言万语继续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徐主
             任说冠东同志你汇报得不错,可一打决心抵不上一个实际成果。谢冠东中共党员转正
             的事被“挂”了起来。

                  旁敲侧击不见效,逼得范庭长另作计较。也算机缘巧合,这一天他在乌龙街上闲
             逛,在杂货店前看到舒基四提个瓶子来打酱油,眉头一皱,上前打招呼说要访贫问苦,
             到他家里去看看。
                  小舒独住一幢三列泥壁屋,开门进去,他用空心棉袄的袖子抹抹板凳请范干部坐,
             范仕魁透过镜片四下打量,居家的东西也还齐备,可摆放凌乱,那很正常;吸吸鼻子

             闻到一股很重的灰尘味,这也可以理解;奇怪的是拖埠                            b  里灶斗笠盖着锅,范仕魁讶
             异地问“锅盖哪里去了”?舒基四说,锅盖中间的梁子烂了,送木匠那里修还冇接回

             a  【戗钢】淬了火的钢。
             b  【拖埠】赣抚平原传统农房堂屋后的隔间,多用作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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