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7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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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法作玄妄 瓦挞女阴煞 猫吃辣椒 计灭单干户
来。“我晓得,少单身活命好艰难,屎不出尿不出都在自己身上。范仕魁摇了摇了头,
用同情的目光望着他,“我活过一个人的命。后生崽呀,你不容易哟!”
几句走心的话说得小舒眼眶通红,怕答话带出眼泪,只默默地点头。
“现在有个好去处,你愿去不愿去?”范仕魁话锋一转。
长期一个人生活,逼得人像出洞的老鼠,对未知充满疑惧。小舒习惯成自然,不
肯轻易相信别人,当即反问范干部:“什哩去处?我拿得下拿不下?”
范仕魁说:“今年大丰收,区粮站扩建,招几个搬运工。只要有力气肯吃苦就行,
有什哩拿得下拿不下的?”
小舒又问:“一个月赚几多钱?”
范仕魁说:“我打听过了,按重体力劳动熟练工对待,一进去就定一级正。一个
月二十九块五,一年后转二级副三十三块五;吃最高的定量,一个月发四十五斤粮票。”
1955 年物价低东西便宜,钱抵钱,酱油 7 分钱一斤,鸡蛋 1 角钱两个。舒四在心
里默算,一个月 29.5 元,一年 360 元(多算了 6 元),比自己作田强,一年后加到一
个月 33.5 元,一年 400 元(少算了 2 元),更比作田强得不是事;一个月 45 斤米嘛,
少得不多,多吃点油荤也就够,不由得怦然心动。
可还有一件事小舒放心不下,试探着再问范干部:“饭在何里吃?”
笑得潽(pū)痰的范仕魁点着他的鼻尖说:“哎呀,锅子背在背上的人就担心这个,
告诉你,粮站里有食堂,一个月花七、八块钱包准吃得你满嘴流油,你只要一餐洗一
次碗。”
命苦的小舒十五岁上父母双亡,两个姐姐早已出嫁,这三年得天福叔照应,谷有
米有,不缺油盐,农忙时在谢家搭饭,逢年过节到姐姐家蹭饭,平时得摸锅上灶。汗
沫溪流从田里回家,还得淘米洗菜、抱柴烧火、收拾碗筷,烦都烦死了,所以经常图
省事用酱油拌饭,想吃青菜煮一大盆吃到馊,馋极了肉到墟场上大汤锅边站着吃一碗
牛杂碎汤。出力吃苦他倒不怕。力气长在自己身上,随时拿随时有;吃苦嘛,那是本分,
爷娘死后自己几时吃过甜?粮站属于国营单位,进去了等于种上铁杆庄稼,不像在家
种田,收多收少靠自己的本事,有收无收还要看老天爷脸色。听范干部说得这样清楚,
小舒再无疑虑,点头应允,连声说“多谢”。
单身汉自己当自己的家,既然答应去粮站上班吃商品粮,名下五个人的田当然交
给前进社,尽管小舒事先告知了天福叔,但那仅为表示尊重并非要他拿主意。人家想
做什么关他这个组长鸟事?退一万步,就算自己的亲崽,他有高枝可攀,自己也不能
阻止?
不过小舒是个懂感恩的孩子,心里记着谢家的好。上班后领到工资,不忘给天福
叔买二两黄烟,逢年过节也一准给干娘——谢天福的老婆——买盒点心,顺带悄悄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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