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6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我立刻明白了那不是真的枪声，是男孩子们，雨停了啊，小马发了

话，她的爸爸也曾是解放军。
孩子们行动起来了！砰砰啪啪，枪响喧天，将森林惊醒，将阴霾掀

翻，吴喜寿不敢直视我的双眼了，他仍扶着窗，四下张望着，不敢再说什
么话。

我终于举起那把雨淋了的手枪来，直勾勾指着他的脑袋。

一把枪，千百枪声，我指着他，我看着他。
他害怕了。

他大叫一声，松开窗框，脚下站不稳着，我全速将车开上山坡，他屁

股贴地摔在地上，消失在欣喜又让人腿软的炮声阵阵。
从山脚，寻一条算是平敞的砂石路，山上的植被比数年前茂密了，它

们自豪地张扬在大车轮掀起的泥沙中，蒙着水雾，野花小黄鹂似的开着，

花萼里藏了珍珠，用柔和可爱的青春躯体点缀一片未名的园地。再上坡便
是平整的黄土，山体的朴素与神圣融成一体，像大山的孩子、大山的先

祖，世世代代的肤色与光荣，不同于小树林的、自由的树木，吐纳风雨的
铃声，舔舐泥土的甜香，树是脱俗的玉，不再为光泽价值纠缠着的玉，泛

着浅淡的光华。蚱蜢孤独地跳跃着，像银色的小鱼跃出水面，留下不存在

过的涟漪。天际线下，光环笼着晴天，健谈的空气张开双臂，我快活地将
头伸出窗，呼吸黄土，亲昵黄土，千古的风揉挲我的耳畔，身后已昏黄一

片，人和村庄都消失了。
那便一往无前地开吧，越过阻碍，越过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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