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0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去关里老家学摸吧。”那一年，娘回了老家。一位辈分高的姥姥，跟娘提议，队长

家的女孩待字闺中。娘动了心思。那位姥姥去问了，人家先不往远方找。后来，人
家还是找到外地去了。写手从少年时，没有给队长留下好印象，干活不行；有一身

骨头，没有多少肉；言语迟钝，不太会说话。凉风天抽鼻子，爱流清鼻涕。娘回来
说起这个事。写手无语，心里回忆起那天早粥，队长不想给。还能把闺女给了吗？

再回到他十二岁。那年，经历了大炼钢铁，深翻土地。吃食堂这些浪漫的运动，
入冬，学校仍然不上课。一个片儿的学生，集中到谷家。油坊一家房子多，那家老

人是谷希章，腾空了，做了学生的集中地。睡在地上，早起，洗脸水是凉水。洗脸
完，写手有一个小手巾，是一方布，不是擦脸的毛巾。有的连小布手巾也没有，洗

了脸，脸湿着。有兄弟俩，是姚家庄的，共有一块毛巾，擦脸时，学生们看着那兄
弟用较新毛巾，投去羡慕的眼神。听说，他们的兄长，在部队，是一位军官，所以

家里条件好。
那时，娘从呼伦贝尔回来只有几个月，家里形势不是从前了。娘带着二妹又要走。

姥姥征求意见：“你跟你娘走，还是留下跟我，你自己个儿定。”回答说：“走。”
又问过几次，铁定了心：“我走。”姥姥最后认定：“他是，钉子入了木，不改主

意了。”
那次一起走的，有一位阿訇，唐阿訇，有一位大辈姥姥，希朋老人家的姥姥。

大队出车，送到陵县，乘汽车，到德州。火车到哈尔滨，换乘，第三天到了海拉尔。
谷清怀是从小的伙计，早就在海拉尔。建议去回民小学。带了转学证，去申明

入学。姓傅的女主任问学习进度，回答：“俺们那里不上课了。”主任翻开教材，
那些汉语拼音方案的 a、o、e，全不认的。那年全国推行汉语拼音方案，家乡没有

跟这个形势。主任让上四年级，降了一个年级。回家的路上哭了，因为降级。
分给四年级三班。班主任女老师，冯素珍，原籍是陵县冯老庄。看着这个转入

的学生，身上没有厚棉衣，有对襟的小棉袄。老师让靠火墙的一位男生坐了较前的
座位，那个紧靠火墙的座位给了新来的。

同学知道这是山东来的，看穿戴，听说话。小棉袄，袄襟下露出一截裤腰带，
线结成的，两头有线缨子的。棉鞋是双脸的，家做的，不分左右脚的。到了这个新

环境，第一个星期没说话，听别人说。第二个星期，就试着说话，说这个地方的语
音，很像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