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0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茶叶，就不甘示弱：“你喝过什么呀？俺这是好叶子，是俺伯伯从喇嘛庙带回来的。”

冯升子说：“敢情是喇嘛庙里的喇嘛不要的，你伯伯当成好东西了。”他媳妇来了
一股火儿：“冯升子，你不配喝这个！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要钱财没钱财，要

人才没人才。你就是那个谷马二庄的油香——瘪拉饼子。”高怀荣品着茶水，还说
了一句：“是好叶子……”听到这句歇后语，就愣住了。冯升子说：“怀荣，你别

往心里装，她就是这么个人，不知道什么话该对着什么人说。”高怀荣淡淡地一笑，
说：“没事儿，喝茶。”冯升子沉下脸，对他媳妇：“人家怀荣在咱这儿，你看你

说的这是什么话儿？你当着谷马二庄人的面儿。”夏明子愣了一下，说：“什么？
怀荣你是谷马庄人？不能，谷马二庄姓谷姓马，俺知道你姓高。”冯升子说：“人

家姓高，是谷马二庄的老姓。你会不知道谷家那句老话，先有的高家坟，后有了谷
家人。”夏明子说：“啊，俺刚才说，谷家和马家的油香——瘪拉饼子。不包括高家。”

冯升子说：“你还赖么呀？你说的是谷马庄的油香，把人家东西俩庄都贬贱了。你
当人家是聋子。”夏明子说：“俺是说漏了嘴。谷马庄这么多户，也有油香做得好的。

高家的油香就挺好。”高怀荣说：“说了就说了，谁说话也不是照了本念。这个话
儿，哪儿说哪儿了（liao），我也不往心里装。我回娘家那头儿，也不露这个话儿，

就当没听见。”
高怀荣回了谷马庄，家里还有些小开斋的油香。有自家的，也有各家送的。有

些油香真的不怎么好，揭不开层儿。做的好的煊腾腾的，一揭是两层，中间是蜂窝。
不光吃着好，看着也好。怀荣就说：“人家北乡笑话咱的油香，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几个油香真是不怎么好。”她嫂子问：“谁敢笑话咱庄的油香，怎么说的？”怀
荣就把那句歇后语说了。她嫂子愣怔了一会儿，说：“不怪人家笑话咱庄，有些个

户油香就是不行。这个样儿的油香，也好意思往外送。打发外客（qie）外客都不稀罕。”
外客就是讨饭的。这个嫂子是个存不住话儿的，这个关于谷马二庄油香的歇后语，

俗语叫“撂巧”，就是说俏皮话儿，全庄都知道了。谷马二庄这些人，本来都挺自
信的，自我感觉挺好。却原来，在北乡人的心中眼中，是个耻笑的对象。笑话咱别

的还能忍，笑话咱的油香，是可忍孰不可忍？咱是燕王扫北就立了庄的老回回，能
不会做油香？连个油香也做不好，人家还当咱是后进教的呢。这个事儿，对谷马二

庄触动很大，东西俩庄就都发愤图强，改革奋进，找差距，谋发展，一心做出好油
香。让全陵县和邻近的临邑、平原、禹城都对咱的油香刮目相看，不能拿咱的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