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章 油香 009

编俏皮话儿，造歇后语。

不久，就到了一个妇女们的节日——嬷嬷会。一年有好几个节日，牲事是男人
们的，嬷嬷会是娘儿们的，凡是已婚的妇女，都参与。各家拿出些油、面、鸡、鸭

拿到寺里道个泰思迷才下刀。准备齐全了，集中在一个干净人家，或者在寺里，做
些美食，先请阿訇，剩下的送出去一些，送给庄上的鳏寡孤独，送给庄上的几个外

客（qie）。其余的就大家分了。嬷嬷会当然先做油香，西庄以李嬷嬷为指导，东
庄是一位老成的阿訇娘子荣嬷嬷为统帅。庄上出了好几位阿訇，都在外边当着阿訇。

掌管当地的教门，都姓谷，不能都称谷阿訇。本庄就以他们名字的后一个字称呼他
们，有泉阿訇，堂阿訇，荣阿訇等。还有火阿訇，是人家小名叫“火儿”。这一年，

是荣阿訇娘子，一位辈分高，有能力有威望的老嬷嬷领导着全庄的嬷嬷们媳妇们做
嬷嬷会。

先做油香，这次是在清真寺南讲堂里，有现成的锅灶，炊具。老嬷嬷们坐在那
里开动员会。关键词是“做出好油香”，“不能让北乡的人看不起”，“誓夺四县

八乡油香的头筹”。夺了头筹，就是夺了冠军的意思。四县是鲁西北的陵县平原禹
城和临邑，八乡有西面的南北麻，南面的东西张，东乡的临邑马家，北乡的赵忙郎

庄，县城马厂街和周围的几个冯姓庄子，还有一个“冯老庄”。四县是实指，八乡
是略指。语言学认为中国的数词，有的并非实指。三经常不是一加二，是多的意思。

三思而后行，是思谋多次。九是极限，极多。九曲黄河，黄河的弯儿，不计其数，
并非只拐了九个弯儿。四县八乡，一实一虚。八乡，都包括了。是当地的一个四言

成语。
谷马二庄在四县八乡确实有名声，以后再叙述。先叙述谷家这届嬷嬷会做油香。

老阿訇娘子在教门上是个很虔诚的，会念不少索来，就是一段一段的阿文经典。斋
月里妇女们在女寺里洗干净了小脚，做了小净，用块干净袱子遮了头发，就聚在一

起向着麦加城做礼拜了。有一位中年媳妇，那脚忒小，像个白米粽子剥了粽子叶，
在那里右手执汤瓶，左手划拉了脚面又划拉脚心。荣嬷嬷就在她对面洗，看得仔细。

荣嬷嬷说：“你这么洗不算洗，你得掰开脚趾头，从左脚的小趾，一个一个地清洗。”
那位说：“都裹到脚底下了，那骨头节都扁了。掰也掰不开了。”荣嬷嬷说：“那

也不能糊笼。”荣嬷嬷过去，说：“你浇水，我给你洗。”荣嬷嬷硬是掰开了那俩
脚的八颗压的像扁豆的趾头，一个一个洗了。那个女子“嗷”地叫了八声。荣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