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章 乜贴鞋 111

吧，可别再惹事儿！”

他媳妇冒出一句北麻流行的俏皮话：“谷马二庄的鞋——不分你我。”谷安平
也回她一句：“南北麻的鞋——掰了。”掰了，是两兄弟、两妯娌不和睦了，心气

不一致了，闹纠纷了。
谷安平媳妇和旺子媳妇引领的两股势力的较量，两种文化的冲突，经历了杨筛

海的是辞是聘的风潮，新派势力暂时收敛告一段落。
夜里，谷安平跟媳妇说：“我帮了你这个忙，你心里踏实了吧？”媳妇说：“嗯，

你有什么求我的，说吧。”谷安平说：“还用我说出来吗？你就不能自个儿悟出来？”
媳妇说：“你别想那些斜的歪的。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事儿，我也不是不顺垄的。”

谷安平说：“行。以前都是我打洗脚水，让你先洗，你洗的水，我再洗。今儿，你
到老屋，打一盆温乎水去，你给我洗洗脚。”

媳妇拿了铜盆，到老屋外间，把那个才时兴的竹子壳儿暖瓶的水到了一些到盆
里，又舀了凉水兑了，端了回来。谷安平坐在炕沿儿，脱了两只不认脚的鞋，没脱

袜子，等着。媳妇把盆放地下，说：“你把袜子脱了呀。”谷安平说：“娶你那天
夜里，你给我‘扒袜子’。今儿夜，你再给我扒一回袜子，让我体会体会那夜的感

觉。”媳妇说：“我就知道，你又想那些歪的斜的。”说着，还是把谷安平的袜子
扒下来了。把他的俩脚摁到水里了。

谷安平抬起脚说：“你想烫它俩，它俩也没得罪你。”媳妇说：“它俩让我扒
袜子，又不是头一夜，它俩犯贱。”媳妇用手撩水，洗了谷安平的脚，用脚布擦了，

说：“你这脚指甲，你自个儿铰吧。”说着，把针线簸箩里的一把剪子，递给谷安平。
谷安平推开递剪子的手，说：“这把剪子，它不是干这个活儿的。咱有这个。”

说着，从裤子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制的小工具，小巧，在灯光下闪着亮
光。跟他媳妇说：“你没见过吧？我也没想到有这个玩意儿。县里这个学堂，好几

个同学都有这种玩意儿。我也弄了一个，是托同学从德州一个洋货店买的。”
媳妇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做什么用的？”谷安平说：“这个叫‘洋剪儿’，

铰手指甲脚指甲用的。你看，这头有个圆弧儿，铰出来的趾甲好看。比那大剪子好
使。”他媳妇拿在手上看了，说：“没想到，还有这个玩意儿。俺们平原县那边，

也没时兴这个。”
谷安平说：“你们平原县，是个小县。就是靠着那个火车道，比俺们陵县和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