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0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也不怨阿訇。一双旧鞋，这不是，就是这双鞋。”

福奶奶从桌子底下，拿出那双鞋，给乡老们过目。乡老说：“咱这个阿訇，竟
眯缝着俩眼，什么也不想看，没事儿了就在心里念清真言，一天没有遍数地念‘俩

易俩海……’福婶子，你往后再请阿訇，把炕底下拾掇利索了。”福奶奶说：“就
是就是。这点事儿，不怨人家阿訇，阿訇是个好阿訇。”

杨筛海这一次聘任危机，就这么化解了。四大乡老有两位力主调查核实，福奶
奶如实说明原委，这是一种好作风，值得发扬继承。

以上是个插叙，再接着叙述杨筛海怎么渡过第二次聘用危机吧。四大乡老这次
意见比较统一，不能让阿訇的鞋的款式，带坏了庄运。他们召开了一次吹风会，把

庄上的大辈召集全了，大家一块议论阿訇换届。一位乡老先发言：“从打杨筛海到
了咱这个寺里，庄上挺平稳。每年大小开斋、牲事、嬷嬷会，也操办得挺妥当。就

是这一阵子呢，庄上的鞋样有些离谱走样儿。西乡那些不着调的事儿，传到咱庄几
样儿。那鞋样儿是一样儿……”

参会的大致就明白了，都把目光投向谷政老人，都想听听他的意见。谷政老头
拄棍来的，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枣木棍子。他把棍子往地下一戳，说：“西乡那

些不着调的人，兴起一些不靠谱的事儿。前年我就刺答过北麻那个人，论老亲他是
我的一个姑舅两姨兄弟，赶那个马家坞集碰上了。我说：‘你在你那个庄，也是个

岁数大的，怎么就管不住那些人呢？你北麻一些人，脚上穿了洋袜子也就够了，怎
么那头发留的，比那娘们的短，比那爷们的长。从头发上看不出他是个娘们还是爷

们。你就不能管管？’他说：‘年轻人的事儿，咱说了不顶事儿。’我说：‘我要
是你，豁上命也不能让他们胡闹。不管你是哪个庄，都有个庄运。坏了庄运，可就

扶不起来了。庄运，是大事，不是小事！’”
谷政老人用了一个概念“姑舅两姨兄弟”，没有错，是挺准确的一个表达。那

个亲戚关系是，两兄弟的娘，互相叫“姨”；两个娘，是姑舅姊妹。现在年轻人
分不清这些关系了，有把那堂兄弟说成表兄弟的。是西化的语言表达。人家一个

cousin，都包括了，堂兄妹结婚也是有的。人家不分“堂”和“表”。谷政老头尽
管意识老一些，语言语汇很精准，是个优点。

主持吹风会的乡老说：“是哩，年轻人不着调不新鲜，咱都说说聘请阿訇的事
儿，杨筛海这个人……”引而不发，是主持会议的艺术。主持人没点破杨筛海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