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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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偷辫子       119





               下我,说走就走了呀!你把我闪得好孤单啊,往后的日子,我没有能说说心底话的

               人了呀!好哥哥啊……”谷政爷爷一直哭到纪小辫儿的灵前,继续哭,真有眼泪。
                    一般老派的人,都会哭灵。拿腔拿调,有紧有慢,抑扬顿挫,声泪俱下。谷政

               爷爷哭纪小辫儿,那艺术性情感性一点儿也不差,堪比那京戏里的诸葛亮吊孝,那
               落子戏里的杨母哭二丫头,那越剧里的宝玉哭灵。哭着,还有肢体语言。哭一句弯

               一下腰,哭两句跺一下脚。纪家接孝的人都感动了。这位干弟弟比亲弟弟也不差,
               哭动了心,哭伤了情,才能这样哭。

                    纪家人劝着,谷政爷爷止住了哭,问:“我听说,辫子让人偷了。找回来没有?”
               纪家的人说:“都找了,这根辫子丢的蹊跷……先发丧,往后的日子长哩。要是找

               到,刨开坟,析开棺材,也得放进去,接上。找,找不着不算完……”谷政爷爷说:
               “就怕辫子偷了去,做了药引子。要是辫子还在,或是找得着。我回俺那个庄,扫

               听扫听。有了头绪,就报给你们。”纪家的人说:“那敢情好。亲戚朋友,都帮着
               找找。这个死了的老家儿,在咱这方圆几十里,是个叫响了的人物。一提纪增寿,

               没有不知道的。”
                    上面这句话,说得不实际。都知道纪家有个纪小辫儿,知道他的官讳叫纪增寿

               的,不多。
                    纪小辫儿出殡入土那天,谷政爷爷又去了一趟,又哭了一回。兔死狐悲,鸭子

               死了鸡害怕。纪小辫儿没了,方圆几十里之间,守成拒变的人少了一个,越来越少
               了。恐怕要起西风,天气要变一变了。

                    谷政爷爷从纪家回来的路上,相遇了谷安强,打过招呼,谷安强叫了一声“爷
               爷”。谷政爷爷问:“你上哪去?”谷安强回答:“找纪家纪成河,摔跤去。”

                    谷政爷爷盯着谷安强看了,说:“看来,你常去纪家。纪家丢了一样东西……”
               谷安强说:“丢一件两件东西,不算什么大事儿。哪个庄不丢东西?东北乡老缺一

               过,还明着强呢。”
                    谷政爷爷说:“这件东西,老缺倒是不稀罕……哎,跟你摔跤的那个纪家的朋

               友,他是不是留过洋分头,让纪增寿骂过的?”
                    谷安强说:“谁是纪增寿我不认识,我只认识纪成河,俺俩在张蛤蟆街拜过师,

               学过拳脚。”
                    谷政爷爷说:“纪增寿,可是叫响了的。你不知道?就是纪小辫儿。”谷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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