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三章 新裤子 137

老政子不怎么管。”旺子媳妇说：“嗯，反正这个事儿，也是关乎庄运的事儿。赶

明儿，我找荣阿訇娘子荣嬷嬷，让她管管强子他娘。都不管闲事儿了，咱这个庄就
乱了套了。”

旺子说：“你爱管闲事儿，还拉上荣嬷嬷。你能耐大，你自己找穿花格子鞋的
小脚，说说她，刺答她几句，不就完了。”旺子嫂子说：“得罪人的事儿，俺也不

愿意出头，荣嬷嬷说话，占地方。”
旺子媳妇找到荣嬷嬷家，荣嬷嬷正坐在炕上烫脚。烫过了，用小刀片、小剪子、

小锥子拾掇着脚垫和鸡眼。荣嬷嬷说：“你们这一辈比俺们强，都不裹脚了。大脚
虽说没有小脚好看，大脚少受罪呀。俺们走道儿快不了，有个风慌事儿，跑出这个

屋也跑不出这个院子。你们，三步到这儿，四步到那儿。”
旺子媳妇说：“荣婶子，咱庄这些小脚，还就数着你的脚小，也周正。俺婆婆

在的时候，也是小脚，她那俩脚没长忒长，可是肥的，像两个发面馍馍似的。你看
你的这俩，瘦瘦溜溜，想两只鸽子。看着就让人稀罕。”旺子家里的奉承了荣嬷嬷

的脚就琢磨着把话题转，转到强子他娘小脚穿花格子面的大脚鞋。
荣嬷嬷也拾掇完了，让旺子媳妇帮着，从被搁子的抽屉里取出那双新鞋，乜贴

鞋，往脚上套。用了一个黄铜的鞋拔子，两只都穿上了，就下地了。说：“烫烫脚，
舒坦多了。才敢走几步。过些日子，脚就疼得不行，走道就疼。”

旺子媳妇愣了。口半张，眼珠盯在荣嬷嬷穿的鞋上。却原来，荣嬷嬷穿了那双，
平子媳妇麻桂香一伙人贿赂荣嬷嬷讨好荣嬷嬷争取荣嬷嬷，做的那双新式小脚鞋。

那双鞋的结构，受到了济南或者上海流行的漆皮鞋的启发，那种三接头皮鞋的启示，
皮革换成了袼褙，黑漆面换成了黑洋布面，那鞋的前头，弄成了适合小脚的尖儿。

脚面有两排扣眼儿，串了从县城大商铺买的那种鞋带儿。将长出来的鞋带儿系了，
在脚面系成穗儿。小脚一迈步一点地，那耷拉的鞋带儿就一甩一颤一抖落。

荣嬷嬷看出了旺子媳妇的好奇心，是没见过这个样儿的小脚洋式女鞋，感觉好
奇新奇离奇。荣嬷嬷说：“这双鞋是人家送的乜贴鞋。我要是不穿，就是拒绝了人

家的乜贴；穿也不能天天穿了出去。这个鞋样儿，在西乡平原县那边，东西沙南北
麻那边，也才兴了没有几年。我今儿拾掇了脚，刚才又按着换小水的规矩，把俩脚

都净了净。净了的脚，就该穿双干净鞋。”
刚才，荣嬷嬷让旺子媳妇取过来那只紫铜烫瓶，给她往脚上浇着温乎水，从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