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六章 考高小 181

他娘心软，说：“嗯，还真得卖个羊。上这个高小，除了书修，还得添笔添纸，

铅笔橡皮。再给她添个书包。”她爹没再言语，抬起腚出了屋。
谷安玲的嫂子用做鞋的袼褙，剪了几块，有书包的底儿和面儿，有书包的盖儿。

就像后来有的皮革包。袼褙上贴了素白布面，挎包上钉了长长的背带儿。嫂子在那
个朝外的面上，缝上一个红布剪的五角星。那个书包盖儿上还想绣上什么花，正在

找花样子。谷安玲说：“嫂子，这个书包盖儿再绣花就不搭了。这是书包不是壶帽，
这个盖儿上该绣上几个字。那买的书包，有的有‘努力学习’四个字。”嫂子说：

“你写，用铅笔描上。我照着绣上。”
谷安玲自己写了，觉着字体不很好看。就去学堂找张先生写。张先生写了四个

楷体的字“努力学习”，谷安玲把字给了嫂子，嫂子用蓝线绣在书包盖儿上了。谷
安玲的哥哥石头说：“光有书包不行，还得有作业本、作文本，笔，毛笔铅笔蜡笔

都要有，上了高小，写的作业都是用本，不是用石板。”原来，上初小时，学生带
一块石板，用削尖的石笔，在石板上写字，也写作业。先生要检查作业，班长把石

板收了，送到老师那里。石板发回来，有先生的改错，有先生批的“甲乙丙”等级，
学生都争取“甲”。石板上的字，用小布擦了擦，再写。小布擦，一条旧布卷了，

用线勒紧，擦石板用。小布擦沾点儿水，擦得更干净。石板上潮湿的痕迹，过一会
儿就干了。

上到高小，石板石笔只限于做练习，写草稿。交的作业作文，都是纸本了。谷
安玲她娘背着她爹，拿了自己纺的一串线穗子，十几个鸡蛋，装到一个筐子里了。

觉着鸡蛋不多，看了看院子里靠西墙那个续了草的鸡下蛋的窝儿，一个窝儿里有一
只黑母鸡，另一个窝儿里有一只黄母鸡。她娘就等，等到俩母鸡都生了，把两枚热

乎鸡蛋拾了放进筐子，就去了张蛤蟆集了。到了集上，该卖的卖了，买了铅笔橡皮
毛笔墨块，上面有金字的长条墨块，五张粉连纸，是一面光滑一面粗糙的白纸。也

买了几样过日子的盐、白菜，几头蒜几根葱，就回来了。
谷安玲把那五张纸裁了，一张裁 32 小张，用做针线活儿的针线，正好订成

一个本。封皮上写了“算术作业”“语文作业”，也写上自己的姓名。那时，不
买现成的本，都是买整张的纸，裁了，自己订本。一张粉连纸，可以用一个鸡

蛋换。
上学的文具准备得差不多了，嫂子又用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只牙刷，一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