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章 油香 013

谷马二庄的人一向朴实，女人们不怎么修饰打扮，衣裳肥大宽松。这是很有价

值的古风遗存，任外边怎么时尚，我自依然故我。在衣饰方面领风气之先的，首先
是夏明子娘家夏庄。关于谷马二庄衣饰的一个歇后语，以后再叙述。这里先把油香

的事儿说完全。
谷马二庄的油香，说了谷庄的，再说西马庄。两个庄都商量好了，要在这届嬷

嬷会上提升油香的档次，以事实说话，粉碎北乡对这俩庄油香的不实之词。西马庄
嬷嬷媳妇们的领头人，是李家嬷嬷。西马的寺，建在庄西南边。这一带的寺，一律

是坐西朝东的大礼拜殿，南北两个讲堂，朝东的砖瓦门楼。院子植几株古柏，冬夏
长绿。甬道两边植些花草，两株夹竹桃植在花缸里，放在北讲堂门两边。建筑的高

大庄严，体现了教门的高尚庄严。树木花草繁盛，昭示着信众的虔诚。
南讲堂也是女寺，李嬷嬷指挥着做嬷嬷会。东庄的斋月儿，给了西庄的舅家，

是已婚的媳妇，也参与这届嬷嬷会。那天头晌，女人们带来了自家的白面、香油，
在那个女寺里凑齐了。那个洗务斯的热水在一口大锅里，也烧热了。嬷嬷们坐在板

凳上，小媳妇们站在那里聚成一堆儿。李嬷嬷宣布：“今儿咱人多，务斯间也有数。
俺们上了点儿岁数的，洗个小水就行。你们这些小媳妇子，都去务斯间洗个大水。

都知道你们这些小女少妇，你们家那些小爷们儿，一个个都是馋猫似的。两天不偷
腥，第三天早早的。那事儿是最破务斯的，都要洗大水。”

李嬷嬷这几句揭秘的话儿，说得几个小媳妇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就都进了务斯
间，摘下那个瓦罐，去装热水了。那些带鼻儿的瓦罐，穿了绳，可以吊上去。瓦罐

底儿钻了眼儿，用那秫秸的一截，一头劈开，松散了。塞进瓦罐底儿的眼儿里。瓦
罐装满了温水，吊起来，洗务斯的人在吊罐底下，一推那截秫秸，水就漏下来了。

推得越松，水流就越大。稍稍推一点儿，水流就小。都说这是谷马二庄的一个发明。
瓦罐比那铜罐简易，也便宜，用着一样方便。

只听见那些小间里稀里哗啦，都连洗带搓，忙活着自己的小身体。洗了一时半
会儿，一个小媳妇就喊出了声儿：“娘哎，俺还想再洗洗脚巴丫子，这一大罐子水，

怎么就没了呢？外边的婶子大娘谁再给俺送一瓢子水进来。”李嬷嬷往那个水锅里
一探头，水不多了。只好将就了。李嬷嬷说了一句女人们洗大净的口诀：“当头一

罐子，冲到脚腕子。洗到洗不到，为主能恕饶。行了，洗洗就行了。出来吧。”李
嬷嬷倒是个能通融的，不像东庄那位老阿訇娘子荣嬷嬷，掰开人家小脚底下的八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