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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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油香 015
都到了。依次入座,阿訇坐正位,依次是寺掌教,大小海里凡。海里凡也有学业等
级,大海里凡背熟了三十本大经,有阿文,有波斯文的。就等着机会挂幛了。就是
有地方要请一位阿訇,被请了去,就是正位阿訇了。有这样的机会,举行一个仪式,
也是他的毕业典礼。如果没有地方需要阿訇,就先不挂幛。早早挂了幛,没有地方
请,冷清尴尬。所以他的毕业和就业是一天,叫“挂幛”。
阿訇和寺掌教,夸这油香做的好。咸淡可口,色泽金黄,淡黄的边儿。满足那
视觉,也满足味觉。上席的油香切开,两个半圆。吃的时候可以翻开,有油的面朝
里。捏在手上,不会油了手。每人的手上捏了半块油香,像拿着一个初七八的月亮。
阿訇见识广,阅历深,会说话:“咱这油香,应了那句老话儿。香油白面,各自的
手段。这是最讲究的金黄镶边儿。”那意思是,金黄的色泽,淡黄的边儿。是最显
手段的。
几个媳妇侍候着,一会儿就有一人提了热茶过来满水。有一个敞亮的媳妇,跟
阿訇说:“这个嬷嬷会的油香,是二奶奶指点俺们做的。还有斋月儿,也是做油香
的成手儿。那手法挺好的。”斋月儿听了,心里舒坦得像热天吃了块冰。李嬷嬷也
说:“这回的油香好吃,都多吃。哎,冯海里凡,你是三里河人,你们三里河,是
怎么论道俺谷马二庄的油香的?”这一问,阿訇和海里凡都愣了一下,又都笑了。
阿訇笑得自然,冯海里凡笑得稍显尴尬。想必是他们都知道那句歇后语。这位阿訇
在北乡做过阿訇,阿訇的任期和美利坚的总统一样,四年一届。四年任满,自动走
人。庄里的乡老们再留他,可以再连任。这个制度挺超前。阿訇待的地方多,一个
庄待久了,和庄乡熟稔。这位阿訇在三里河两届,收了一个小海里凡,是三里河冯
升子的弟弟冯二升子。阿訇来了西马家,冯二升子跟过来了。一边学经,一边侍候
阿訇的起居。师生关系久,不舍得离开。
冯二升子笑过了,就不再言语。李嬷嬷不依不饶,说:“俺早知道,三里河人
编排俏皮话,编排俺的油香。”那几个海里凡听了这句,好奇地看着冯二升子。李
嬷嬷说的俏皮话,现在的语文课本叫歇后语了。海里凡们催促:“大冯,什么俏皮
话,说出来让俺们听听呗。说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冯二升子想了想,好像在
竭力回忆一件事。说:“哦,俺想起来了,是一个闷儿。”闷儿,是一个方言词,
是谜语的谜,语转成的。这样说的根据是,闷和谜。声母都是 m。海里凡们又催促:
“什么闷儿,快说说。”冯二升子说:“这个闷儿是这么说的,远看是个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