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章 油香 011

都在那站着了，等着油锅的油热了。荣嬷嬷发话了：“怎么都愣着？踅剂子啊。”

那几个年轻媳妇就不知所措，原来她们自己做油香少了一道工序。荣嬷嬷手把
手教给他们：“都看着，这样。”荣嬷嬷把一块剂子揉了揉，抻成一个椭圆，再对

折了，把那折缝儿用手捏合了。荣嬷嬷没讲这么做的道理，其实道理是明摆着。那
折的空儿里，会有一丝空气。油香在热锅里炸，那一丝空气就会膨胀，把个油香就

撑鼓了。对折的剂子摆在案子上，像个半月儿。再拍开，就像个满月儿了。要是不
对折一下，油香就可能不起鼓，就应了那句歇后语，成了一块瘪拉饼子了。

那几个年轻媳妇按着荣嬷嬷的指导，对折了剂子，捏严了折缝，那个油锅的油
就冒起了一点油烟。荣嬷嬷亲自从那个面盆里揪了一小块儿，拍了，放进油锅。那

个小块儿在油里像一块石头，沉了。沉了一会儿，才浮起来，颜色没怎么变。荣嬷
嬷说：“看见了吧，这个油还不怎么热。”又烧了几把柴火，荣嬷嬷说：“行了，

下吧。”媳妇们拍开了剂子，一个一个的白月亮下到油锅里，一下子都漂浮起来。
两个媳妇拿着长木把儿铜勺子，把那热油舀了，往那油香上浇，让那上头的一面也

受热。油香就腾地鼓了起来。翻一个个儿，炸了一会儿，一个一个的白月亮就变成
了金黄的小太阳。出锅，放在一个大簸箩里，摆开，晾着。不能压摞儿。

做了半簸箩了，听到锅里的油香噗的一声声响。那鼓了肚儿的油香撑开了口儿，
热气喷出来了。荣嬷嬷听到声儿，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说：“油忒热了吧？”烧

火的停了拉那个风箱，火就慢了。那几个裂了口儿的油香，放在簸箩一头，和那些
好油香分开放。油香的香味儿扩散开，都知道油香做好了。寺门口集合了一些小孩，

等着尝嬷嬷会的油香。还有庄里常驻的两个外客（qie），提了要饭的篮子，拖了
打狗棍子，坐在寺门的青砖阶上，等出舍。

一位媳妇就把那些裂了口儿的油香拣出来，放在案子上，说：“这些切了，打
发外客，打发那些小孩们吧。”一般的惯例，一个外客给一半，小孩给一角，就是

四分之一。荣嬷嬷听了，说：“别，拿出舍，挑好的。不好的，留着自己吃。”
嬷嬷们媳妇们都礼了拜，围着一起吃着油香和菜。给北讲堂的阿訇和海里凡们

送了，够他们吃几顿。其余就各家分了。怀荣的嫂子领了自己的一份，荣嬷嬷说：
“你再多带上几个油香，去三里河看看那亲戚。”这位嫂子又拣了几个更体面的，

代表谷马二庄水平的，大个的，煊腾腾的油香。
做过嬷嬷会第二天头晌，嫂子就自己鞴好了驴，带上油香，去北乡三里河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