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1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扁豆角儿，一颗一颗地洗。

务斯间有数的几个，一个出来另一个再进去洗。有两个小媳妇扭扭捏捏地不靠
前，李嬷嬷看出点儿事儿，说：“当下身子不干净的，来了月信儿的，就别洗了。

油香的大活儿你们别掺手，只管烧火就行。”那两个小媳妇就去抱柴火烧火了。
油锅热了，几个媳妇把油香剂子也揪了，揉成个椭圆，再折了，捏严了缝儿。

只等李嬷嬷发号施令，就拍油香下锅了。李嬷嬷和那三位老嬷嬷坐在椅子上，正说
着话，也说也比画，没全把眼光放在油锅上。几个媳妇就大眼瞪小眼，没擅自行动，

还怕油锅的热度超了。有一个媳妇没沉住气：“二奶奶，咱的油锅……”李嬷嬷没
搭理她，只瞟了一眼案子上的油香剂子，没看那个油锅。又一个媳妇沉不住气：“二

奶奶，油锅可是热了，你过来看看呗。”李嬷嬷还是不动不看，过了一会儿，李嬷
嬷放话了：“年年做油香，谁还不知道油锅的事儿？还用看吗？咱用鼻子闻着，就

知道该不该往锅里系油香。系吧。”
却原来，李嬷嬷并非不注意油的热度和下油香的恰当时机，人家是用那嗅觉做

判断。几个年轻媳妇都服了，七手八脚忙开了。油香下到锅里，起得不快，有个别
的也不鼓。斋月儿从案子到油锅传递着油香剂子，走到锅前，跟守锅的说：“用铜

勺子浇浇，起得快。”那个媳妇还不敢自行其是，望望坐在椅子上的李嬷嬷。李嬷
嬷耳朵也灵，早听见了斋月儿的意见。说：“按斋月儿说的。”那俩守锅的媳妇才

敢动手。果然，斋月儿是对的。铜勺子舀满热油，浇几勺子热油在那浮起的油香上，
一下子就鼓起来了。李嬷嬷看好斋月儿，说：“斋月子，你多关照着。往后，别什

么事儿都问俺几个老嬷嬷子。你们年轻的也要主事儿管事儿。”斋月儿得到鼓励，
就更有信心了。她看看几个揉油香剂子的，又提出一条建议：“折起来的时候，在

里头点上一点油，起得更快更好。”那几个人就照做了，面剂子揉开，拉成长椭圆，
中心点上一点儿油。对折了，捏严了折缝儿。果然，这一点油把那个夹层隔开，上

下层不会粘合。油香一下锅，就腾腾地鼓起来了。
头晌做好了油香，后晌做了菜。有鸡鸭，都是道了泰思迷才下刀的，所以那鸡

鸭的味儿就香。嬷嬷们认为，凡是阿訇下刀，道了泰思迷的，牛羊骆驼，鸡鸭鹅鸽
子，都是有独特的香味儿的。尤其是做乜贴事儿的菜，更是香气四溢，香气浓郁。

吃到嘴里，那味觉也好，闻着嗅觉也好。咽到肚子里也感觉舒坦。
摆了席，女寺里那张八仙桌子摆上了油香、菜肴。阿訇和寺掌教，几位海里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