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2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的，自己纺线还不够，买线织布。织成布到集上售。

李嬷嬷结识了一位售布的周嬷嬷，周家坊子的。周嬷嬷说：“你们谷马二庄纺
线的多，线也纺得匀。你们不自己织布。”李嬷嬷说：“这些回回庄，没有织布的。

俺们宰牛宰羊的多，总是闹老缺，过日子挣钱的心也差了。”周嬷嬷说：“你也弄
一架机，自个儿织布。”李嬷嬷想了想说：“弄一架织布的机子，也得靠你。”

周嬷嬷在蛤蟆集上售完了布，到李嬷嬷家歇个脚，喝水。大教人不喝茶，喝开
水。有时吃个便饭，就走了。周嬷嬷再来时，说：“俺那个庄，有一架机。用它的

老嬷嬷过世了，机子闲置，你把它租了来用。”李嬷嬷说：“我多出些麦子，买过
来行不？”那时交易，可以付钱，可以用麦子当钱。周嬷嬷在中间串通了，李家收

了麦秋，新麦子在场上晾干，装了七口袋，送到周家坊子，换回了一架织布机。
周嬷嬷教会了李嬷嬷织布，肉坊成了布坊。李嬷嬷手巧嘴巧心巧，在俩庄是有

名的。织了几年布，织出的布也巧。自家纺的线细，没有一点粗肚。织出的布经纬
均匀，质地紧密，手感光滑，人说：“李家的家织布，快赶上那县里商号卖的洋布了。”

有一家闺女备陪送，订了李家的布。李嬷嬷用心纺用心织。染了线，织出了花
格子。买家用布做了铺盖，枕头，门帘子。精致细致。这家闺女娶过去，过了半年，

她婆婆问：“你那炕上的铺盖是买的谁家的？给你妹子也用那个样的。”这个婆婆
让媳妇领着，来李家订布。李嬷嬷说：“你就 䞍 等着吧，我加心用意。陪送要的

是面子。从我手上出的布，我也要争个面子。”
一个月，布织出来。婆媳俩来取，李嬷嬷问：“你闺女找的是哪个庄的，谁家？”

儿媳妇不出声，婆婆说：“哪有啊？到今年，都十九了。还没有上门提的。我就寻
思，先把陪送备下，说不定那媒人就上来了。”李嬷嬷说：“我紧着织，我当是你

等着用呢。”
李嬷嬷把这个事儿入了心，把赵忙郎庄从这头到那头，在心里思虑了一遍，选

了一个般配的小子。李嬷嬷当了媒人，说合了两家的亲事。两家都感谢李嬷嬷。男
家送了媒人一件袄，女家送给媒人一条裤。李嬷嬷说：“我当这个媒人，不图什么。

只要俩人合心意，投缘，就好。”从这以后，有闺女有小子的户，来求李嬷嬷的就
有了。越来越多，李嬷嬷有求必应。就是那些有点毛病的小男女，比如小子生过头疮，

不长头发；闺女出过天花，落下一脸麻子的。李嬷嬷也能撮合，让他们搭配相当。
渐渐地，李家布坊的称谓淡化了，人称李家“媒坊”。李嬷嬷就是媒坊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