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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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叫声爹 205
在胸前一挥,是还了个礼。
打发走了两位老嬷嬷,张先生上了一堂算术课。临下课,张先生问:“谁还有
不明白的问题吗?可以问。”班长谷然彪腾地站起来,举了手,说:“老师,俺没
有算术的问题,俺有一个语文方面的问题……”张先生说:“语文方面的,你问吧。”
谷然彪把给福奶奶念信的事儿,叙述了一遍。先说了怎么念的信封。先生说:
“人家叫冯有钱,你不该念成‘线’。钱是金字旁,线是绞丝儿。”谷然彪又问:
“俺念那个信纸上的称呼,六奶奶就骂了俺娘一句,不好听的。”先生问:“那俩
字,你是怎么给人家念的?”先生把“姑娘”俩字,写在黑板上了。谷然彪念:“姑
娘。”学生们附和:“对,谷然彪没错!”先生说:“你没看全那封信,那封信的
落款,明明写着‘大侄儿’。就不该念姑娘(轻声),该念姑娘(阳平),姨娘、
婶娘、姑娘,都这么念。”
谷然彪心上的疙瘩解开了,说:“俺今儿念错了一个字,让六奶奶骂了俺娘一
句,俺就长记性了。咱中国字,真不能随便念。”
福奶奶的一封信,让张先生念了一遍,她还不满足。就把信压在褥子角底下了。
那天大玲子从门前过,福奶奶瞄见了,挪着两个小脚到门口喊“玲子”。那俩脚后
跟儿把地上的鸡屎踩了也不顾了。谷安玲站住,等着福奶奶的吩咐。福奶奶说:“俺
等了你两天了,没瞄见你。咱这里有个信,你给咱再念一遍。”
谷安玲进了福奶奶的两间南屋,福奶奶让谷安玲先喝了两口凉开水,润润嗓子,
说:“这是信,念,念清楚了。”谷安玲见信封上收信人那仨字,笑了笑,说:“奶
奶,你这个名,挺喜兴。”福奶奶说:“你也有个大名,叫什么?”谷安玲说:“我
叫谷安玲。”福奶奶说:“咱都一样,大名套着小名,咱都是连名号。”
谷安玲展开那个信纸,念那个称呼:“姑……”再看看下边的落款,念出了“娘”
字的阳平。差一点和谷然彪一样,念成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