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1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德子的爷爷回到家，就跟德子说了：“庄上有论咱的，咱的门风要紧，别做出

那些让人家论不住的事儿。出了事儿，谁给咱顶着？我老你小，你奶奶你娘是些妇
道……”德子说：“爷爷，我看谷政爷爷看咱的那个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管

住全庄，是拿咱家扎筏子，给全庄看。”
德子、二玲子和谷政老头，两小一老，那关系就僵着，互相看着不顺眼。二玲

子知道，那天谷政爷爷坐在树墩子上扭过去头，是不待见她的样子。二玲子再见着
谷政爷爷，也扭头，腆脸，只当没看见的。德子和二玲子也不可能终成眷属，只是

柏拉图式的爱，有爱心，没有爱在一块；或者爱在一块了，也只是偷摸进行。不得
知不便妄加叙述。

到了年底，庄上有人张罗拍几出戏演演。都是些常见的戏文，那吹拉弹敲的伴
奏，都是自己庄的。要是请到外庄的名角，比如前秦的乔丫子和张蛤蟆家的大金牙，

那配角就是本庄的。乔丫子是女旦角，大金牙是男旦。谷家缺旦角，不缺生末净丑。
那年年底，谷家排演“张生跳粉墙”，是一出改动了的荀派戏。请了乔丫子演

主角红娘，张君瑞原来谷安平演过。这个戏就是看张君瑞，在戏台上弄出些滑稽动
作。跳墙上不去墙，上去了有不敢往下跳，豁着跳下去又崴脚，一瘸一拐地。乔丫

子的红娘没有张生的戏份多。崔氏女的戏份更少，谷家的谷安强对付着演过。
这一年，麻桂香不允许谷安平再演这个张生了。那原因是戏台上的红娘对张生

百般呵护，千般诱导，像是倾心于张生的。乔丫子人长得俊，不比麻桂香差。麻桂
香也不明说，就是找理由。谷安平也谋量出麻桂香的心思，就说：“咱今年不请乔

丫子，你上去试试，演那个穿红的小丫头。”麻桂香不会演戏，也不想学着演，就
朝谷安平“呸”了一下，说：“老实待着，谷家这么多人，少了你一根葱，还不吃

饭了？”
谷安平罢演了，戏班的头儿再物色能演张生的，试了几个，有的羞于表演，有

的敢演，演不好。德子试了试，通过了。请谷安平教，谷安德学得快赶上谷安平了。
红娘还是秦家的乔丫子饰演。乔丫子提了个建议，谷安强们演的崔氏女，都忒爷们，

用现在流行的词儿，都很 man。应该用个女的演崔氏。
谷家的闺女不少，多数害羞，不敢登台。戏班的头就动员大玲子，大玲子念书

行，演戏不很行，上了台就忘了戏词。又动员二玲子，二玲子试了试，通过了。乔
丫子事先教了二玲子一些唱词身段道白，二玲子学得快，这个方面的悟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