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0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过去，去找麻桂香。强子就推了葫芦一把说：“你嫂子来了，人家要给你家做满堂

鞋呢。也有你的一双。”葫芦背过脸去朝了墙。玲子到了跟前，筲儿说：“大铃铛，
满堂鞋做好了吗？别少了葫芦的。”筲儿把大玲子叫成大铃铛。大玲子也不避让，

说：“破筲漏筲短板儿的筲，俺不光做了满堂鞋，还做满堂袜子哩。有谁的也没有
你的。”筲儿说：“现在谁还穿你做的袜子？都穿洋袜子了。”

说着，提起葫芦的裤腿。筲儿想看到的洋袜子没有，葫芦穿的是粗白布家做的
袜子。大玲子站下，说：“洋袜子能是庄户人家穿的？你穿了，带坏了庄运，你家

担待得起？你爷爷穿过还是你奶奶穿过，咹？”都听出来了，大玲子这是模仿谷政
爷爷的理论。就都笑了。葫芦转过身说：“俺早就知道，咱这个庄不兴穿洋袜子，

谁穿谁挨骂。也不是没有人穿，你们也有穿的了。”
谷政爷爷的理论自信，终于扛不住世风的演进。眼时下，穿布袜子的越来越少，

越来越高龄化。穿不认脚鞋的，也越来越少了。只是大家在口头上，还是尊重谷政
爷爷。见了老头，都是点头哈腰，叫“爷爷”也有叫“老爷爷”的。谷政爷爷背着

手在前街走一趟，就能收获十个殷勤的问候：“爷爷，家来吧。”“爷爷，这是上
哪儿去呀？”“爷爷，吃了饭了吗？”“爷爷，俺奶奶想跟你，问个事儿。家来吧。”

前边的几个问候，谷政爷爷只“唔”“嗯”“啊”“不介了”应对一下。最后
这个招呼，谷政爷爷停下，瞪眼：“咹？”打招呼的人赶忙改正：“俺爷爷想跟你

问……”谷政爷回答：“让你爷爷找我去。”
后晌，谷安德他爷爷去了谷政老头家。这个家有三间瓦房，四角硬的墙，就是

屋顶挂了瓦，墙的四个角是砖垛起来的，把坯墙镶在里头。这比那些都是土坯的房
子，屋顶上长草的房子，高一等。房子的主人也高一等，不是有钱物，就是有权势。

谷安德的爷爷来问的事儿，其实是德子的奶奶和娘要问的。就是德子他爹走了
好多年，没有音信。谷安德他娘能不能再走一步，再找个男人过日子。谷安德的奶

奶想好了，给德子娘招个上门的，不想让她离开这个家。
谷政爷爷捋着胡子，说：“你儿走了，没有音信，有两可。一是……就不说了；

二是他不方便跟家里联络，他干的事儿怕官怕人，不想连累家里。你家有后，有个
德子。你这个儿媳妇不算守寡。”德子的爷爷问明白了，谷政大哥是明事理的人，

说的话在理上。
德子的爷爷又问：“咱家德子，过了年十三了，该说媳妇了。想在咱当庄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