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章 乔丫子 229

跟个地主分子唱戏，就是背叛了贫下中农。”

张立新也觉着，只斗争张文举一个人，不够热烈，就把大金牙和乔丫子也划到
斗争对象里了。笔者按，近期网传，北大一个横幅，把“热烈”改成“热列”。笔

者写到这里，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该遵从代表文化高地的北大，还是屈从老的用字
习惯。为了热闹，就把大金牙和乔丫子跟张文举一起批斗吧。

游街，大金牙穿老旦的行头，中年乔丫子穿花旦的行头，脖子上还挂了两只破
鞋；张文举走在头里，手里拿着唱戏伴奏的小铜锣，敲打着。乔丫子脖子上的鞋是

不认脚的鞋，这里，认脚或不认脚，已经没有意义。没有意义有寓意，寓意是她跟
这两个一起游街的人，有染，有暧昧。大金牙抹了红脸蛋儿，张文举胡乱化妆一下，

乔丫子素面朝天，在张蛤蟆庄、谷马二庄、纪家、前后秦，游街示众。谷马二庄的
马文宝逃过一劫，他出了远门，去了海拉尔，在一个牧业机械厂当了工人。运动后期，

人家还成了工人阶级，领着三个人的“工人宣传队”，到海拉尔第四中学领导老师学生。
游街游到纪家，纪家的革命群众还有点儿怀旧，说：“红卫兵，让他们再给咱

们唱一段呗。还唱他仨的拿手戏，唱‘张生跳墙’。”纪家的革命群众都想听那个
戏，红卫兵们犹豫着，研究着，最后达成意见：既然群众有这个愿望，就该满足群

众。张文举和大金牙都微笑着，心想，这些革命小将也忒自相矛盾，刚说旧戏是大
毒草，这顷儿又让唱给纪家的群众听。革命群众也不立场坚定，一会儿喊打倒这个

那个，一会儿又要听那个这个。张文举一向想得开，纪家的群众认可自己的演技，
就唱了一段“闷坐书斋懒读书，望西厢金钗女在画眉梳头……”大金牙接了一段：

“俺本是崔相国千金女公子，流落到这普救寺形单影只……”乔丫子就是不唱，纪
家的革命群众劝她，她也不唱。

郑家寨中学的革命小将发起的破四旧，也是小毛驴拉车，没有长劲儿。闹了一
阵，就拉倒了。这张文举似乎还没有过足瘾，还想和大金牙再穿上行头游游街，遇

到爱听他们唱的贫下中农，再唱唱那些名戏名段。那天，他自己穿了戏装，拿了一
套花旦的戏装，找到大金牙家。说：“金牙哥，咱俩再去各庄走走。”大金牙不肯，

说：“那顷儿，是红卫兵让咱游街，这顷儿消停了，你还想自个儿去游街，哪有这
么游街的？”

乔丫子经过这一场侮辱，心里闷闷的。话也少了，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张红兵和张立新们在运动中出过风头，风头过后，红卫兵就成了知识青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