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3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不怕寒碜了“知识”一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不再留在郑家寨中学折腾了。各个

庄的学生，回到自己庄。刨粪种地，赶车轰牛，当了不穿鞋的医生的也有，在庄上
小学糊弄小孩子的也有。都抢着去当兵，少数能当上。

张红兵和张立新热心文艺活动，教张蛤蟆家的女社员唱：“天上布满星星。月
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教男社员唱“天大地大不如……

恩情大……”渐渐地，有几出样板戏流行了。唱样板戏是革命行动。
张红兵这顷儿，是张蛤蟆家的革委会副主任了，专门抓宣传教育。张立新当上

了民兵队长。这俩伙计想排练革命样板戏，他们不会唱戏，就想到了被他们游街示
众的俩人。跟张文举说：“你过去唱的那戏，要好好认清那毒害，不能再唱。这会

儿，你可以立功赎罪，你要唱好样板戏，贫下中农就原谅你了。”
张文举点点头，弯弯腰，表示愿意。大金牙几年没唱戏，也是技痒难耐。张蛤

蟆家就排样板戏。张文举扮演李玉和，大金牙扮演李奶奶，大金牙的闺女十七了，
扮演李铁梅。那会儿，各个庄都排演这出戏。公社革委会一个专门管文艺宣传的，

要展示他的工作成绩，组织全郑家寨公社的样板戏大赛。
张红兵和张立新更加重视张文举和大金牙父女的演出和排练。大赛的日子还有

三天，张红兵就把公社革委会的宣传委员，也是他的同学请了来，看看他们的《红
灯记》，提提整改意见。到大赛时，能弄个好成绩。

那是个夜场戏，点了两盏汽灯，台上很亮。正演着，大金牙的李奶奶声情并茂，
唱功很好。

公社的宣传委员说话了：“这个演李奶奶的怎么镶了金牙？那灯光一照，他的
嘴里闪金光。他只适合演个反面人物，李奶奶是工人家庭，不能有金牙。”

张立新和张红兵一听这个意见，就要换演员。试了几个生手，那嗓音和舞台经
验都不很行，有的唱不了高音，有的上了台扭捏，放不开。张红兵想到了一个人，

就是李满仓的媳妇乔丫子。不好意思直接找乔丫子谈话，找来了乔丫子的当家爷们
李满仓做思想工作。李满仓是贫农，支持革命工作。李满仓回家动员：“哎，张蛤

蟆家革委会看得起咱了……”乔丫子没有什么反应，看着李满仓的脸，等着他往下
说。李满仓说：“他们排了个戏，让咱唱个角儿。”乔丫子说：“他们让你去唱，

你去吗？”李满仓说：“不是让我，我哪会唱戏？是用你，让你去唱。”
乔丫子说：“唱他娘那个 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