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章 乔丫子 227

还有俩娘们社员，跟着乔丫子到了她家。乔丫子找了几块结实铺衬，让她俩自

己缝了，给自己的男人做成裤衩。乔丫子手把手教她俩，说：“爷们的裤衩，前头
留一个一拃长的口儿，在一边钉上个小扣子，另一边留扣眼儿。娘们家的裤衩，不

留前口儿。”她俩说：“俺从打为闺女学针线，俺娘也没教给俺做这个活儿。”
“大跃进”那几年，乔丫子没有唱戏，那社会威望也没减。李洪家的女社员，

都听乔丫子的。队长李满堂也不敢得罪乔丫子。到了人们能吃个七八分饱了，人们
又要求来点儿文化生活。又有人动员唱戏，各个庄都会演《刘巧儿》《小二黑结婚》，

秦家的“后娘打孩子”“刘成卖肉”，人们早就看了多少遍，也没有谁愿意看了。
张蛤蟆家的张文举、大金牙，西马家的马文宝，都有戏瘾。他们仨唱戏，唱了

几出，也没有人叫好。他们就想再请乔丫子出山。大金牙找了乔丫子三次，乔丫子
说：“你们真该培养几个年轻的。我这个岁数，还有什么看头？”大金牙说：“都

说，姜还是老姜，有姜味儿；葱也是老葱，有葱味儿。小葱一把，不如老葱一根。”
乔丫子又出来唱戏了，乔丫子说：“让我唱，还是那些老戏。刘巧儿和小芹，

我演不好。”乔丫子又红了两年，谷马二庄的人只要听说乔丫子今黑上在哪个庄唱
戏，就都去看。张文举和马文宝，都争着跟乔丫子搭戏。两个男小生比谁得到的叫

好声多，叫好多的，下一场还跟乔丫子搭戏。大金牙没有戏份的时候，就当计分员，
统计那叫好的次数和响度。

这顷儿，张文举也成了鳏夫。有人劝他再续一房，张文举说没有合适的。有人
猜想，张文举是等乔丫子，乔丫子早晚得离婚，跟了张文举，也弄个假戏真唱，戏

里戏外情。要不是，他们唱的那些戏，怎么那么投入呢？
乔丫子对李满仓难说有感情爱情好心情，可是也没怎么打嘴仗，也不动手打个

仗。时光荏苒，时光如梭，其实，时光是恒定的变量，只因为主观感觉，乔丫子觉
着日子过得慢，张文举觉得日子过得快。到了那场大运动的年月了。

本来是革文化的命，乡间人们没有多少文化，波及较慢较晚。张蛤蟆家有两个
中学生，在郑家寨中学念书。两个人去了北京，见过红司令在那个也是“四旧”的

城楼上向他们招手。再回到郑家寨中学，就有了使命感了。当了革命小将，一个改
名叫张红兵，另一个改名叫张立新。

张红兵和张立新在郑家寨中学造反，校长也斗了，戴了高帽子；三个当过右派
的老师也批臭了。这场革命还得向纵深发展，就到张蛤蟆家破四旧。庄里也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