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二章 发送人 245

以前怕老缺来抢头口牵了走，更怕绑了人去。这顷儿，再折腾人家……老缺让你们

镇住了，该让地多的户松松心了。”谷有山爷爷说：“他家头口多，喂了，拴在那
个墙根一溜。俺就一个牛，俺用俩仨头口，往地里送粪，就去牵冯家的头口。卸了

套再送回去还拴在那儿。”
工作队在谷家没能发动起来贫雇农的积极性，被他们的上级批评了。将这几个

带枪的人调走了，又派来一伙儿人。这一伙儿人有了前头那些人工作开展不好的经
验，就另辟蹊径了。他们找来外庄的贫雇农，控诉这个庄的地主。外庄的人有秦家

的，有的和冯家是地邻，两家的地挨着。有的在秋上收自家的庄稼，到地邻的地里
掐过谷穗子，掰过棒槌子，或者到人家地里拔草，摘过人家的豆角子，或是摘了人

家地里自生自长的一两个屎瓜。让地主看见，攆了走。有的怨地主耕地，往他家地
里偏了半个犁沟儿。有的怨地主家地里种了高粱，挡了他家地里的矮庄稼的光，有

几垄长不忒好。
谷家的被斗户是冯贵文，本庄的人念冯贵文的好处，外庄的人没有受过那些好

处。就有几个横的楞的冒出来，指着地主的脸骂。骂地主财大气粗，不心疼穷人；
骂地主有钱有势，见了穷人不搭理；骂地主家的屋高院大，压了别人的财运；骂

地主衣裳干净脸白净，不怎么干活受累；骂地主家吃饭开小灶小锅，吃那些炒的
炸的。

冯贵文在那个斗争会上，低眉顺目，不看骂他的是谁。也不分辨是非。斗地主
的外庄人散了会，被工作队领到地主家，他们自己动手，用地主的锅做饭吃，吃白

面烙饼，也吃小米干饭。吃饱了回自己庄。这样，有那贪吃白食的，下一回斗争会
人也不少。

政治斗争，能释放人性恶。有人为了自保，有人为了趋炎附势，有人为了一己
之利，就失了做人的本性。墙倒众人推，宁扶竹竿不扶井绳，不要白不要。工作队

发明了一个发动群众的小妙招，每次参加斗争会的人，散会时发给一斤馍馍。买馍
馍的钱，是卖了冯家的几只羊的钱。大会上发言积极的，发给一升麦子；麦子是没

收冯家的，从冯家的粮食囤里取。
谷家有一个无常了老婆的，想与前面叙述过的马三婶交个男女朋友的。守寡的

马三婶没有看上这个人。这人还想好事儿，闹出些别人不待见的丑行。冯贵文找他
谈过话，是从村长的角度，或许应该叫伪村长，冯贵文是民国时的村长。这个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