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4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参军。工作队也没允，说：“再过几年的，再长长的。”

冯贵文家的房子是最好的，庄上少有的瓦房；地也是最多的，都是好地。工作
队把地分给了几户地少的，房子分出几间做了学堂，这个意见是谷安平提出来的，

谷安平这时回到庄上当了教师。原来张先生教书的学堂老旧了。正房，分给了老苦。
老苦家原有的房，下雨就漏。

老苦家住进了瓦房，和谷安平教书的厢房，成了一个院子的两部分。老苦嫌学
生们的读书声吵闹，下了课，孩子们在院子里又跑又跳，也喊也叫，老苦的一头母

牛就乱了生物钟，哞哞地叫。老苦只当是母牛打栏，就是发情。老苦牵了母牛到集
上的牲口市促成好事儿，看好了一头大犍牛。老苦给了犍牛的主儿几张小钱，他的

母牛就是不配合。
老苦想明白了，不是牛打栏，是小学生吵了他家，也吵了他家的牛。从集上回

来，就跟当老师的谷安平诉冤，说集上花了冤钱，让谷安平赔他的钱。谷安平说：
“你老人家，连个牛打没打栏也认不准，你的能耐呢？”

老苦一看小看了他，就说：“不是我，你能进这样的好房子来教书？谷家这个
天下，是我打下来的。我打下了江山，你也来坐江山。你还贬贱我？”

谷安平不想跟老苦争辩，就从衣裳里摸出两张票子。不等谷安平递上，老苦劈
手夺了去。

老苦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守着个学堂也不上学。他闺女试着上过一天学，回
家跟她爹说：“俺一坐到那间教室里，就犯困。俺也学不进去。”闺女就不上学了。

他儿子叫“蛋儿”，是个调皮蛋儿，不是念书的料。蛋儿有个小外号，叫“吃饱蹲”。
吃得多，吃饱了就得蹲。他不进茅房蹲，赶到哪儿在哪儿蹲。有一回，蛋儿在寺门

前那个道上蹲了一回，让去寺里的谷政老头踩了一脚脏的。谷政老头跟老苦告了蛋
儿的状，老苦说：“俺蛋儿是个直肠子，憋不住。”

蛋儿不进教室上学，常跟院子里的小学生打仗。老苦不管束，还说：“淘气小
子出好的，蛋儿大了，错不了。”

老苦是庄里典型的翻身户，得了一处好瓦房。真正翻身过上好日子，还得凭勤
谨吃苦和心劲儿，老苦吃不了辛苦，地里长不出好庄稼，爷儿仨都贪吃。老苦又回

到自己的旧屋住，这个瓦房整体卖，也没有人买。先卖瓦片吧，老苦把分到的瓦房，
揭下瓦片卖了。再过一年，把那檩条子拆下，卖了。把两架梁，卸下来卖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