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章 媒坊 025

闹吗？俺就知道，俺就没喊他们爷爷。”女家爹说：“进去吧，吃饭去吧。”

开席了，女客在炕上吃席，女方的爷爷、爹，一个伯伯、两个弟弟，再加一个
石头，在地下一个八仙桌子上吃。石头肚子空了，抓起一个馍馍，三口五口就消灭

了。李嬷嬷自己吃，也用眼角瞟着石头。石头的吃相不是很斯文，李嬷嬷就咳嗽了
两声。是提醒石头注意吃相的暗号。石头听懂了，也咳嗽了一声，回复李嬷嬷。石

头又吃第二个馍馍，这时有了文明样儿。把个馍馍掰了两半，先吃下一半，再吃另
一半。这时女家的爷爷就让：“吃吃，再吃个馍馍。大老远的路，吃得饱饱的。”

石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吃第三个。李嬷嬷心中有数，又连咳嗽了两声，
石头心领神会，就撂了筷子。吃完了席，李嬷嬷和石头骑来的驴，还在牲口棚里吃

着草料。俩驴也没有点儿客人的斯文，只管大口吞着。石头去牵它们，它们还不想
离开草料。石头责备：“这两个没有身称的，也不知道是到了谁家了，就不知道有

个驴样儿。”说着，硬牵了驴出来。
李嬷嬷先上了驴背，主人家说：“都骑上吧，骑上。”石头走了几步，向后转

180 度，对着送客的人，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现在有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礼节。
作揖，就是面对受礼对象，两手抱拳，一般是右手握着左手，左撇子可以例外。胳

膊前伸，高举过头顶，再下落到腿。这是男人礼。石头这一个作揖，做得很到位。
送客的人都点头点评点赞。主人说：“骑上吧，路上走好。”石头抓紧了驴缰绳，

使劲扽了，那驴就低头，连扽三次，驴头低了三次。算是鞠躬。送客的人就议论：
“看看，人家谷马二庄的礼数。就是一个驴，也有礼数。啧啧。”

李嬷嬷做媒的频率呈现数学的几何级数递进，物理的加速度提升。李嬷嬷的业
务水平就精通精进。就像现今江苏卫视那个相亲节目的主持人孟非，和那特约主持

人黄菡，工作起来很有造诣。表现在口齿伶俐，口才灵动，所以口碑极好。李嬷嬷
根据不同的门户不同的男女，给予不同的指导不同的建言。那成功率逐日逐月逐年

提升。这里不能逐一叙述，只拣一些典型成功案例，略加述说。
李嬷嬷一个说媒的曲折案例，衍生出当地的一句成语——筲还在井里头。

筲是水桶，谷马二庄叫筲。虽然是竹字头，却是木制的，木帮木底。木帮用铁
箍箍着，有两块板稍长，顶上有眼儿。铁系子是弓形，铁系子两头勾住筲帮的眼儿。

高手打水，用长扁担的钩子，勾住筲系儿，伸到井里。靠近水面，摆动扁担，筲就
摇晃。筲的口朝下，扣到水里，水灌满。抓住扁担，提上来。熟手打水，用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