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2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人，拿捏得都出汗了。你先出去凉快去吧。”石头这一回是送定亲的礼，这家男女

客人就多，还来了一拨一拨的看这家的准女婿的。石头就比上一回更加紧张了神经，
汗就出得多了。

李嬷嬷这么说了，石头就出去，到了这家的院外，看看这个庄的风水。这个门
外，聚了一拨小子，也是来看谷马二庄来的这个女婿的。这一拨小子和石头差不多

的岁数。一个看了石头的身个儿，说：“这小子看上去还挺硬，摔一跤看看，他能
有多硬。”硬，这里的意思是壮实，有力气，是一个男孩用的形容词。一个说：“哎，

伙计，你们谷马二庄人穷，娶不着媳妇的多。你也来俺们庄做个养老女婿，让你姓
麻，怎么样？”石头说：“俺这回来，是送定亲礼的。四色礼都带来了，招养老，

有送礼的吗？俺可不是来当养老女婿的。”
那个多嘴的，指着身边一个，说：“他，你该先认认。他是这家的近门儿，他

辈大，你该叫他爷爷呢，他是你爷爷丈人。”那一伙人就都笑了。其实，那个小子
是这家的近门儿不假，他是个小辈。石头成了亲，他该管石头叫姑爷爷，比姑父还

大一辈。石头看出一些虚假，说：“要真是近门儿，也得等俺娶了亲再改口。”那
伙儿小子就嚷：“现在就得叫，俺们都是大辈。现在就一个一个地认大辈！”他们

推出一个，说：“这个，也是你爷爷丈人。叫，叫爷爷！”石头说：“怎么，想打
仗？来，一个一个地上。谁先上？”石头拉开了弓步，站牢，等着摔跤。

这伙儿小子一次上来俩，石头一拳挡住一个，又一脚绊倒一个。这伙儿人就知
道了石头的硬。他们并不遵守摔跤的国际规则，就一起上。七个人把石头围住。石

头施展不开。这伙儿人把石头摁在地上，抓了石头的胳膊和腿，像盖房砸地基打夯
一样，把石头的腚往地下砸。还有一个喊砸夯的号子：“伙计们使把劲儿呀，”那

些人就呼应：“哎吆呼儿啊。”“摔这个重孙子呀，”“哎吆嘿呀。”“让他喊爷
爷呀，”“哎吆呵呀。”“不喊就这么摔呀，”“哎吆哼呀。”

女家的爹听到了自家门口的砸夯声，就出来了。那一伙小子就放下了石头，都
跑了。石头站起来，拍拍后腚上的土。女家的爹说：“都是淘气的小子，看我找他

们家去，让他们赔你个不是。”石头说：“俺没施展开，看他们有咱这个家的近门，
俺没放开手摔倒他几个。”女方的爹说：“有俩近门，都是兄弟辈。他俩一个是你

大舅子哥，一个是你小舅子弟。就当是哥们兄弟闹着玩儿了。往后不搭理他们，他
们没有个大人样儿。”石头说：“俺就知道，不是什么大辈。要真是大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