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8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橱，有一整套马恩列斯全集。那也是个信仰啊。”谷立仙说：“那些书，他能全看吗？

他那个文化程度，是工作以后上过文化补习班。他要是看看那些书，也是好事儿。”
民族有自己的习俗，习俗和宗教有联系，难分割开。战争年月和和平时期，谷

立仙遵从一些老习惯，李向东有时也尊重她。周围的熟人并不都认同理解。到了和
平时期，李向东属下的有个连，每年复员一批老兵，补充一些新兵。

那些兵在大操场操练，操练的间隙，兵在操场边上闲话。谷立仙每每从哪里经
过，就可能看到一两个兵的长相气质像回回。有人说，回回的眼睛亮，男人的鼻子

大。谷立仙也难说出差别，也能分辨出一些。那些兵知道她是营长夫人，也有搭讪
的，有成了熟人的。

这些农村来的兵，有的想加入组织。当几年兵，回去是个组织的成员，是很体
面的。谷立仙认识了几个本民族的新兵，有时问他们：“要求进步吧，写申请了吗？”

他们如实回答。有一次，一个新兵说：“咱们这个民族的兵，要是守着自己的习惯，
和人家就有间隔。俺们连是这样，不和人家吃一样的菜，就算保守落后，领导不考

虑你的组织问题。”
谷立仙说：“这不合适。你是哪个连的？”这个兵告诉：“四连。连长姓牟，

经常教训俺们，说部队是革命大家庭，谁也不能特殊。”
谷立仙在家里，说了这个事儿：“四连牟连长这个人，对一些人和事儿，不能

体谅。思想太简单。”李向东说：“牟刚是个不错的干部，上级考验过，还可能提
升。”谷安德也认识牟刚，说：“和牟刚在党校学习三个月，在一个班。人是个好

人，有些犟脾气。他带兵严，学习文化理论就不很行。党校学习每次考试，还在底
下捅我，要我的卷子抄。”

谷立仙跟德子说：“牟连长要求那几个兵和别人吃一样的。不吃就不解决组织
问题。这不是咱部队应该的。”谷安德说：“等我见着他，说说他。他这是熊人。”

熊人，是欺侮人。谷立仙说：“说说他吧，要注意方式方法。他犟，你不能犟。”
下一期的青年党员培训班，谷安德和牟刚又到了一起了。谷安德再看牟刚，就

没有以前和气的眼神了。谷安德一脸的戾气，他看到的牟刚，是一身的邪魔状态，
像是噩梦中的丑陋怪兽。牟刚尚未察觉。两个人在一间教室，下了课，牟刚出去了，

在那个操场的一副单杠上，练习引体向上。谷安德从哪里过，说：“老牟这个动作，
怎么像是上吊的？”牟刚的引体向上，把下颌放在杠上停一会儿，再做下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