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六章 结业证 289

牟刚下来说：“谷安德，你来做几个。你要比我做得多，算你赢。”谷安德说：“你

等着，做给你看。我做几个算胜过你？”牟刚说：“我一气做了十四个，你多一个
也算赢。”谷安德做得快，一连做了十六个。下来说：“我赢了，我怎么处罚你，

你说。”牟刚说：“我给你行个军礼吧。”
谷安德说：“别，你看，那个草里有一只死老鼠，你吃了它。”牟刚说：“亏

你想得到。老鼠是猫吃的，人能吃吗？”谷安德说：“你也有不吃的。你让你连的
那几个兵，跟你吃一样的，你是怎么想的？”牟刚说：“那几个回回，还这么保守。

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谷安德说：“这个理，跟你不吃老鼠一样。他们不愿意，
不习惯。我告诉你，是为了你不惹是生非。你也该知道回回的厉害。我小的时候，

我们跟他们打仗，让他们满地找牙！”
牟刚说：“你这个人，也是党员了。不知道你信什么。”谷安德说：“你要是

不改一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
牟刚受了谷安德一顿谴责，也没有认识自己错在哪里。他知道谷安德是李营长

的乘龙快婿，向李营长告状：“武装部的谷安德，这个人翘尾巴，翘到我头上了。
武装部和咱部队是一样的，谁也不该搞特殊。你是什么民族，你回家咱不管，到了

咱部队，就服从部队。我看不惯那些农村来的少数民族，到了部队就形成一个小团
体了。这怎么行？我这个四连，是个大集体。他们报名参军，就该有个心理准备。

来到四连，还搞什么特殊？你说呢，营长？”
李向东营长说：“我这个家庭你也知道，也有一些不一致的地方。作为年轻人，

谷安德就不该再跟他那些上辈人那样守旧。武装部是讲团结的军事化建制。你回去，
教育你那些兵，部队的思想工作一刻也不能放松。”四连长牟刚说：“再过几天，

就有一次长途拉练。按紧急战时行军要求。那几个兵，还怎么特殊，炊事班能开两
样饭吗？”李向东营长沉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别的民族都还好说，就是这

些农村来的回族……”牟连长认定这位老上级同情和支持他的工作，就增加了一些
自负和自信，说：“营长多指导，我和谷安德都年轻。”

牟连长走了。李向东跟谷立仙说：“你也要多指导谷安德，不能干预四连的事。
牟刚抓得严，多支持他。谷安德也是这个家的成员了，他干预四连，人家还当成是

你我的意见。”谷立仙说：“又出什么事儿了，还是为了那几个农村新兵的伙食吧？
都迁就一些，多了解对方。谁也不想在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出现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