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9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谷立仙私下问谷安德是不是干预牟刚的工作了，谷安德说：“我骂他了。他是

个卡非勒，他让那几个兵也变成卡非勒。我看不惯。这次党校培训。我和牟刚又在
一起了。”卡非勒，是异教徒，非本族。谷立仙说：“咱这些人，到哪里都是少数。”

谷安德知道牟刚找过李营长了，心里更不服了：“多大个事儿，找你的老上级诉冤。
我就是骂了一句。”这期培训班的课业负担重，谷安德花了不少时间记忆和理解那

些概念和命题。牟刚一边学习，也时常回四连跟副连长谈谈工作，问问士兵的情况。
到了结业考试，牟刚就更觉得那几页试卷的陌生和没有用处。这还不是纸上谈

兵，靠这些问题能指挥得了部队吗？他也想把试卷做得好一些，每次的学习成绩，
党校要上报给学员的所属单位。

到了要结束考试的时候，牟刚在后面捅了前座上的谷安德几下，那意思是把试
卷悄悄递过来，让自己抄几道题的答案。谷安德这一次不像上一次同情这个同期同

学，就不理会。
牟刚又继续等待，写了一个字条：“谷安德给我看看，不白看。”谷安德看了

牟刚的字条，回了一个字条：“我也没答全，不一定对。”牟刚吐了一个男人用的
脏字，是个动词。谷安德就更不看好后面这个同学了，使劲往后倚了一下，谷安德

的椅子背顶得牟刚的桌子嘎吱一声，牟刚的书桌倾斜了。牟刚用力推自己的书桌，
牟刚的力气大，把谷安德的椅子挤得仄歪着。谷安德又一个反动作向后，用了猛力。

等牟刚再反击，谷安德抽身立在过道了。
那个桌子让牟刚推得倾斜到了前边一位女同学。女同学遭出其不意的攻击，尖

叫了一声，像一只猫的尾巴让门缝夹了。全考场的人包括监考教师，都把目光聚焦
这个位置。教师问：“谷安德，你怎么了？这是考试，怎么这么闹？”谷安德说：

“老师，你该问问牟刚，这个责任不在我。”女同学说：“怎么不在你？看你把我
挤的，我这次考试要是通不过，我就饶不了你。”

谷安德说：“老师，我冤枉。牟刚你是男人，就该承认。”牟刚涨红着脸，把
那几页试卷用手揉搓了，往地下一摔，起身就走了。

谷安德把牟刚的试卷捡起，一页一页地展开，按页码顺序叠加了，交给监考的
老师，说：“老师，你验验他的卷子。是他不会做题，要我跟他一起作弊。我不配

合，他恼羞成怒。他发起的推搡桌子，我忍了他一次了。”
监考老师收了那几页牟刚的卷子，说：“都继续做题，这个事儿以后再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