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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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媒坊     027





                    筲儿更紧张了,也没有人问他话。李嬷嬷只管和女人们扯话,心里也关注筲儿。

               过了一会儿,李嬷嬷看出筲儿的晕,就说:“筲儿,屋里挺热的。你不如去院里,
               看看咱的头口。院子里有什么活儿,你抓挠点儿去吧。”

                    筲儿像是囚牢里遇到大赦的,就出来了。到了头口棚,看了驴。驴吃着草料,
               驴见了筲儿,叫了两声。这个驴和筲儿一样,在这里伴着人家一个陌生草驴,有些

               晕。这里解释两个驴的概念,公驴叫“叫驴”,母驴叫“草驴”。筲儿给它们添了
               一些铡碎的苜蓿,驴吃着。筲儿要离开,驴又叫。筲儿想,或是驴渴了。渴了,喝

               水比吃草要紧。
                    院子里墙根立了一根扁担,放着两只筲。筲儿就挑起来出了院子。不远有个井,

               井边有一根柱子,挂了一根井绳,是公用的。近处几个半大小子玩“撇锅”,把一
               个圆铁片,投掷到地上画的圆圈里。投进圆心,是赢家。离圆心远,算输。

                    输赢不是钱,是输家弯腰,撅腚,让赢家用膝盖撞几下输家的后腚。撞的时候,
               输家不能移动脚步。一般时候,赢家也不使劲撞。筲儿看着这个游戏,觉得赵忙郎

               庄这几个小子撇锅的手法不怎么强,就加入了进去。
                    筲儿没有带铁片儿,就拾了一块瓦片代替。筲儿赢了两局,那三个输了的说:

               “先攒着,再玩两把,该谁顶谁就顶。”顶,就是膝盖撞输家的腚。筲儿再玩,输
               了一把。再来,还是输。两赢两输,扯平了。筲儿就要撤离,那仨小子不许,说:

               “哪有不分输赢就走的?”筲儿说:“我还要打水饮驴。”人家说:“那也不行,
               再玩两把的。”筲儿就再继续玩,筲儿输了。那个赢家就要兑现“顶”。不客气地

               说:“站好了。”筲儿就站在人家前面,背对赢家,弯腰,撅腚,两手扶膝。这个
               姿势挺像礼拜的那个鞠躬。

                    那三个小子嘁嘁喳喳了一些话,上来了三人中一个壮实的,那个赢家只在一边
               看。那个黑卜流秋的小子,攒足了劲儿,憋足了气儿,猛地一腿。筲儿就觉着腚被

               一击,疼得像裂开了似的。那脚下没移动,身子站不住,双手扶地趴下了。额头和
               鼻子贴了地。那仨小子说:“这个谷马二庄的,准是个天天礼拜的。看他这个架势,

               都赶上寺里领拜的阿訇了。”
                    筲儿兑现了输赢,就起来了。虽然身子趴下了,脚没移动,也算可以,那仨小

               子也满足了。筲儿去井沿,用井绳吊起一只水筲,系到井里。摆动井绳,水筲口倾
               斜到水里,一筲水提上来。再系下第二只筲,也是那样摆动,那个筲就脱了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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