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02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筲口朝下，沉到水下了。

筲儿就呆了，无奈，无助，“哇”地哭了。那三个玩撇锅的小子过来，探头到
井里，水筲不见了。他们说：“你不行（xing），就别装行（hang）家。筲掉井里了，

打水也是讲究手法的活儿。”打水的筲儿哭得更响了，一个小子跑到女孩的家，报
信，一进院子就嚷：“筲掉到井里了，筲掉到井里了！”

李嬷嬷听了，就毛了，蒙了，急了。噌地一下下了炕：“快救人，快救人！”
人们跑到井沿，筲儿在那里哭。却原来，是水筲掉到井里了。李嬷嬷说：“你没掉

到井里，就是为主的嘉护我。你要真掉到这口井里，让我怎么交代？谁让你来打水，
咹？”筲儿说：“我想打水饮饮驴，谁知道那个水筲不好使。”主家人说：“掉就

掉吧，没事儿。刚才报信儿的没说清，心思你的人掉进去了。人没事儿，就好。”
筲儿惹了这个事儿，懊悔。李嬷嬷也没了兴致，没了兴趣，没了兴头。匆匆地

吃了点儿饭，就告辞了。回去的道儿上。李嬷嬷唠叨：“我还不如自个儿来。带了
你跟脚儿，想让你给谷马二庄争个脸面。你看你，先是坐倒了板凳，又把人家的水

筲掉进井里，你看你！”筲儿说：“谁知道呢？今儿鼠迷，为主的不嘉护。”李嬷
嬷说：“得了，我这个媒人，让你砸了牌子了。往后，谁家再托我，我也不应承了。

你看你。”
筲儿问：“不知道这个亲，还能成不？”李嬷嬷说：“成？哼，别想了。这可

不是我不让它成，我来了三趟，人家没推。这个事儿，让你自个儿弄坏了。”筲儿
说：“我心思，挑几挑子水，把他家的瓮打满了，落个好儿。”筲儿不说缸，说瓮，

因为他爹小名缸。避他爹的讳。李嬷嬷说：“你打水，可是好好地打呀……这个事
儿，成不了（liao）了。”

筲儿回到家，他奶奶他爷爷急着问：“你这趟跟脚儿，有什么感觉？你看人家
那头，对咱没有意见啊？”筲儿沮丧着脸，带着哭音儿：“感觉不好。人家对咱意

见大了。”他娘问：“快说说，怎么个意见？”筲儿冒出一句：“你们都这么问我，
问得我，跳井的心都有。”他爹说：“为了个什么，还想跳井？”筲儿说：“我给

她家打水，想饮饮驴。也想挑满她家的瓮，落个勤快。可是，鼠迷了。把她家水筲
掉井里了，鼠迷了。”他娘说：“啊，是够鼠迷的。她家骂你没？她家说什么了？”

筲儿说：“没骂。还不如骂我一顿，踢我几脚呢。我这一道儿，这个心里，真想钻
个地缝儿。我想在她庄上，借个捞筲的钩子捞一捞，李嬷嬷急着回来。我拧不过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