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九章 吃苹果 329

了。妇女里头，都同意推举六奶奶，一个老嫲嫲，本来在工地伙房忙伙食，一动员，

到了工地领着喊过口号。口号不是报纸上宣传的，多是她自己个儿心里出的，有在
动员大会上听来的“饭后一只大苹果”。检查团觉得这个老嫲嫲口号喊得新鲜，给

了一面红旗。
麻桂香去告诉六奶奶：“六奶奶，碱场张家又要开大会，表扬深翻土地的。咱

谷家推举你……”六奶奶一听，抢了话：“可别，我可不行！”麻桂香说：“这是
个上台面的事儿，光荣，支委会定下的……”六奶奶说：“不管什么会定的，我不

能应承这个！”麻桂香说：“你要是不应承，让支书来跟你说。当这个模范，也没
有大麻烦。听说还有奖品，发给一个新铁锨。”六奶奶说：“铁锨，我使唤不了，

我这俩脚蹬不动。那天为了检查，抽我去翻地。你们把土挖松了，我就着松土比划
比划，给检查团看的。哎，你也没少出力，你当那个模范吧。”麻桂香说：“我年

轻，多出力是应该。你一对小粽子脚儿，也去挖地，就该是模范。”
六奶奶说：“就是强子来，我也是吃了秤砣。不应承这个。”谷家人用歇后语，

经常只说前边。“秤砣”后边，应该是“铁心”。六奶奶絮叨：“我喊的个口号，
落下的话把儿，你也知道。人们见了我还问，吃苹果了没。小英子发烧说昏话，还

要苹果吃。我攒了几个鸡蛋换了几个苹果，算是把小英子交待过去了。要把全庄的
嘴封住，我没有换苹果的鸡蛋。天凉了，鸡也不下蛋了。口号落下的话把儿，我腌

臜，腌臜的不想出门。”腌臜，词典注：方言，心里别扭，特指做了丑事傻事，心
里自责。

谷家大队还有一个模范指标，谷安强想到了小英子，在深翻地喊过口号，小嗓
门挺大，给谷家争得不少红旗。去她家动员，小英子的娘说：“刚能吃点儿饭，身

子还是不旺相。上火了。”小英子说：“娘，吃了六奶奶给的苹果，我好一些了。
苹果是败火的。”谷安强说了来意，她娘说：“她一个孩子家，咱大队这么抬举她，

怕她承受不起。”小英子说：“娘，这是个机会，锻炼的机会。我以后能上个高小，
像高玉良伯伯那样有文化；像玲子姐姐那样，玲子姐姐能给人写信了，能在会上讲

话。这是个锻炼的机会。”
小英子的娘被说动了，说：“那你就去吧，穿上我的棉袄，别再着凉。”

表彰大会，是个风天，凉飕飕，冷赫赫。几个支委，高玉良、小英子，动员了
一些社员参加。动员老嫲嫲，六奶奶不应承，荣嫲嫲在家礼拜五个时候。女社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