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2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26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都没言语。

老政子说：“在碱场张那个会上，我就认得你们了。你们这些干部，婊子凭下
头，你们凭上头那个嘴……”强子推着老政子往外退，说：“爷爷，人家是咱乡里

的干部，水平比咱高。爷爷，你有尿朝我撒，别撒给人家。”老政子知道跟干部们
也讲不出理，就退下了，说：“这两行子，我早知道他们不是实在人。咱谷家上了

他们的道儿，掉到井里湾里，吃亏的是咱。”
强子回屋，说：“这是个大辈儿，没老好，老的有问题。”强子摸着自己的脑

瓜，示意老政子脑子出了问题。干部说：“谷支书，你们谷家这个思想觉悟，还得
抓一抓。我记得谷家也有思想进步的，那个喊口号的老嫲嫲呢？”强子说：“六奶

奶是俺村的代表，对咱的工作支持。”强子跟媳妇说：“你去，找六奶奶来。”马
凤兰说：“你还想让六奶奶喊口号？怕不是那顷儿了。”谷安强说：“喊什么口号

啊？让你去你就去吧，六奶奶来，跟乡里的人说说话就不行？”
马凤兰去了。六奶奶正在院里喂鸡。马凤兰说：“六奶奶，先别喂鸡。到俺家

坐坐去。俺家来了俩乡里的，跟他们说说话去。”六奶奶说：“陪干部，把我当妇
女主任了。陪上边下来的人，你该找平子媳妇，她是咱大队的妇女主任。你也行，

你是支书家里的。我一个老嫲嫲子，上不了台面了。”马凤兰说：“你侄儿指名让
你去。秋天那顷儿，你给咱大队争了红旗。”六奶奶说：“走吧，去就去。”

六奶奶到了谷安强家，俩乡里干部都站了起来。强子介绍：“这是咱乡里的。
六奶奶你来了，说说咱村这个形势，说说妇女方面的，实事求是。”六奶奶也说了

一个她自己理解的成语：“事事求实。”接着说：“咱也不藏着掖着了，谷家都吃
不忒饱，有仨小媳妇，月信也没了，面黄肌瘦的。问我讨偏方，我告诉她们，吃鸡

蛋补补身子。有俩媳妇坐了小月子，不足月就下来了。是那荣养孩子的血气供不上，
小月了。事事求实，形势就是这么个形式，这顷儿，就是缺吃的。”

谷安强说：“说好的方面，好的方面。”六奶奶说：“要说好的，那是到社会
主义的时候，到了那顷儿，能吃饱，饭后一只苹果。那是好的。那天我喊出了那个

口号，落下个话把儿。人们见着我不问吃饭了没，问吃苹果了没。哪来的苹果呀？”
强子跟乡干部解释：“岁数大了，只认死理儿。”乡干部说：“现在是社会主

义，形势不差。要注意地主富农们的言论，别让他们钻空子。”谷安强心里想：“地
主早跑了，没有富农。”也没说明给干部听。六奶奶一看桌子，有炒鸡蛋，忽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