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0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24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让女生来几个，陪我说说话。我闷得慌。”不大一会儿，蛾子和翎子来了，英子说：

“苹果是六老奶奶送的，我自己咽不下去。你俩陪我尝尝，咱一起尝。”小英子的
娘把苹果又洗了一遍，说：“你俩也吃，她才肯吃。吃。”蛾子还不想吃，说：“英

子这病着，该她吃。”翎子说：“咱们陪着吃吧。咱俩不吃，她也不吃。”三个女
孩就都吃了，三个小心眼儿都感服六奶奶，人家喊出的口号，人家自己落实了。不

像有的人，空喊口号不负责。
深秋天气，播种季节。翻过的地耩麦子了，选了上好的麦种。上边的意见，这

深翻过的好地，要慢赶牲口紧摇耧，麦种播得密。因为这深翻的地有劲儿。
谷政爷爷拄了棍子，转悠到这片地里，看耩地。这个地的深层黄土，翻到上边

来了，土是凉的。上层的肥土翻到底下去了，在底下，够不着麦种。谷政用棍子戳
了戳地，站在耧前头，挡了拉耧的驴。

摇耧的是旺子，牵驴的是强子。强子说：“爷爷，不在家喝茶，来参观咱这深
翻的地，是吧。闪开一点儿，看让驴碰着。”老政子说：“你让我闪开，我想让你

闪开！”举着棍子要敲强子，强子真得闪开了。旺子也不摇耧了。强子说：“咱爷
们俩大鸣大放，有理说理，别动手。”老政子说：“好地让你糟践了。这耩麦子，

麦种也是白糟践。他上边发起的事儿，你不能掂量掂量？让你上当的事儿，你也往
前窜？我当村长那顷儿，替全庄想，办好事儿。你当了个支书，没干一件正事儿！”

强子说：“你那时是旧社会，能有什么好？你的立场错了，你该站在我这一边，
支持我的工作。”老政子说：“站到你一溜儿，糊弄庄乡，糟践地，骗骗为主的。

我不是那样的人，你错翻了眼皮，我不是那样的人！”
强子说：“你看人家六奶奶，也是个大辈，还是个妇道。人家知道给咱大队露

露脸，喊喊口号。你说过，不能白长一副爷们的家巴什儿，不要不如娘们。你就不
如六奶奶明白事理。”谷政急了：“你敢骂我白长了爷们的……，你敢骂我？”举

起棍子，追着强子要打。强子跑了，剩下旺子扶着耧。谷政说：“旺子，你把麦种
捧出来，带回去喂了羊，也比白撒到这个地里强。”

旺子见强子跑远了，就把麦种抓了，装进袄里的一个兜里 . 那顷儿，社员的袄里，
都有一个缝上的大兜儿。秋天，在地里场里干活儿，装些粮食带回家去。谷安平知

道这个现象，感慨：“外国有个加拿大，咱大队这是大家拿。”后来，谷家把袄里
的大兜，叫“加拿大”，不能叫大家拿，忒直接。隐蔽的事儿，有隐晦的表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