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九章 吃苹果 325

意会的词儿。

女社员在场里干活儿，场里都是粮食。抓一把粮食，装作伸手往里头挠挠痒，
一把一把的粮食就进了“加拿大”。

德国马圣人预测，未来的社会主义，人们的觉悟极大地提升了，人人为公了。
谷家都是俗人，不是圣人。觉悟还是二奶奶的鞋，老样子。英国哲学社会学者跟德

国马大胡子相对，说过“财产不能公有”，比较符合谷家的实际。
支书谷安强，也知道大家的心气和作为，开会教育大家：“咱这个大队是一家人，

心劲儿该往一块使。粮食是集体的，不能你抓一把他抓一把往自己衣裳兜里装。”
下边有人嘟囔：“不装白不装，你跟会计也没少偷。你家马凤兰，袄里子也有加拿大。”

旺子扶耧耩麦子，把麦种抓了往加拿大里装，强子在后面看见了，过来说：“老
政子，吃河水管得宽。”老政子离开了，强子当面不叫“老政子”，叫“四爷爷”。

又说：“旺子哥，这是种粮。老话儿说，宁吃爹娘，不吃种粮。咱靠这麦种打粮食
呢。”旺子说：“刚才老政子说了，这片地，种也是白种，不会长出好麦子。那熟

土都翻到底下了，上面是生土。生土要是发庄稼，老辈子早就兴翻地了。我琢磨，
老政子说得没错。”

强子说：“你这个袄，鼓鼓囊囊。你的加拿大……”旺子把加拿大里的麦子又
倒出来到耧里，不情愿，说：“这地种什么也白扔种子，瞎子点灯，白费。”

这顷儿，乡里俩干部来地里视察播种，到了耧跟前，嘱咐：“今年播麦子，要
密。慢赶驴，紧摇耧。你们这个驴再慢一点儿。”强子放慢了，旺子紧摇。一会儿，

耧斗里空了，强子折回地头，扛了半口袋麦种来，倒进耧斗里。
晌午了，这俩乡干部要回去，强子留他们去谷家，再开导开导老政子这样的保

守群众。俩干部就去了。在强子家吃个便饭，炒了几个鸡蛋，主食是贴饼子。强子
派马凤兰：“你去，请老政子那几个人来。”老政子和几个老的，也想跟强子辩一

辩耩麦子的事儿，来了。老政子一进来就嚷：“强子，你把队里的麦子都耩到地里，
你要是能收回来，算你有种……”他们想省下麦子，给各家分点儿。有的人家吃不

饱了。
乡里那俩干部一听这个，霍地站了起来，问老政子：“你是什么成分，你是不

是社员？”老政子说：“这个庄都是中农，地主早跑了。你别拿这个成分吓唬人。”
干部说：“成分也有漏划的，我看你这个思想就不对头。”那几个老头真被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