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九章 吃苹果 327

起来什么，说：“今儿有俩鸡下蛋，我赶紧回去看着，鸡们下了蛋，自个儿鹐破了

蛋壳，自个儿吃自个儿下的。我回去看鸡去了。”
六奶奶走了。谷安强跟他媳妇说：“你再去，叫麻桂香来。叫他们两口子都来

吧，他们有文化，跟领导好沟通。去，现在就去。”马凤兰犹豫，说：“麻桂香认
一些字，也不是有多大的文化。”谷安强说：“认字，就是有文化，比不认字强。

有文化就有觉悟。”
马凤兰去了，麻桂香自己来的。见过了俩领导，麻桂香说：“俺大队都盼着上

边来人，看看这个形势。形势是真好，就是眼时下缺吃的。都攒足了劲儿，等着芒
种收麦子。麦子囤都糊了一遍泥，泥上糊了一层纸。麦子刚耩上，有人就梦见麦穗

子了，都大得跟棒槌子似的，真喜人。再一个想法，上边给拨点儿救济粮……”
谷安强说：“救济粮的事儿，上级看着办。咱大队这个觉悟还是有的，不给领

导添事儿。”俩干部互相看了看，交换了意见，一个说：“救济粮先拨给谷家大队，
这就拨下来。明年的麦收，是一个大忙季，不先吃饱了怎么行？”

麻桂香跟马凤兰又说了些闲话。给马凤兰替了一个鞋样子，是棉鞋的，新兴的
样儿。马凤兰说：“都说，好马长到腿上，好人长到嘴上。你不光嘴好，心眼儿也好。

几句话，救济粮就有了。”麻桂香说：“也是从小挨骂，才学会。大人教我，见什
么人，说什么话。别当瞎头子。”瞎头子，是说一些别人不爱听的，自己还不觉。

谷安强跟俩干部说：“这是妇女主任，有文化，代表咱大队的思想觉悟。刚才
那俩老的，不代表谁。”俩干部说：“是啊。咱这个片儿上，谷家总是走在前头。

谷支书工作有办法。”
两位乡干部，谷安强领着，看看前街的标语和黑板报。标语是刷在墙上的口号，

是谷安平的楷体字，有“谷家群众干劲儿高！”有“村上片上乡上，谷家跑步追上！”
不知道这句是个什么灯谜。那个黑板报，是在墙面抹了洋灰，刷了墨，像教室里的

黑板。高玉良会画，用彩色粉笔，画了几根大麦穗，麦穗上骑着胖娃娃，胖娃娃戴
着红兜兜。有一个娃娃的红兜兜下面，露着小鸡牛，挺可爱。浪漫，超乎现实。

从打深翻土地，庄上没有添过娃娃。有两个小媳妇坐了小月子，小产了。宣传，
总是浪漫主义的。高玉良的创作灵感来自对增添胖娃娃的期盼，创作了几个娃娃骑

着大麦穗的卡通画。也企盼来年的麦子大丰收。到那个麦收，就实现六奶奶的口号，
“白面馍馍打发外客”，自己吃不完，给讨饭的吃。黑板报有文字配画，是谷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