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3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有麻桂香、马凤兰。

乡里领导讲话，也叫做报告。他们说什么，叫“指出”。一位乡领导指出：“这
个深翻土地运动，关键是看精神面貌。到了共产主义，物资丰富了，精神面貌也提

升了。两个方面都上去了，才是共产主义。”又指出：“今天表扬的模范，有男社
员，也有穆桂英组，女社员；还有一名小将是谷家大队的，叫谷然英……”

那顷儿，把女社员比成戏台上的穆桂英，是个好词儿。和谷家妇女说出的“母
狗英”不一样。谷家妇女把那些强势的、惹不起的女人，叫“母狗英”，是贬义词。

会议最后一项，是上台领奖。一个一个地点名字，点到的从下面走上台，提起
精神，抬头，挺胸，喊一句两句时兴的口号。口号要有些夸张，比如“土地翻得深，

黄土变成金”，“土地翻得细，黄土变成蜜”。是一些极富想象力的口号。
有一位秦家的妇女，被点了名，往台上去，没有喊出口号。主持大会的告诉：

“你回去重来，别忘记喊口号。”她回到原位，又走了一遍。嘴里重复别人喊过的
口号，脸羞得红红的。对她，喊口号比干活儿还累，脸上出了汗。

主持人叫出“谷然英”，小英子抖掉了她身上裹着的她娘的棉袄，大步流星，
喊出她自己创作的口号，把全会场震住了。都感觉谷家出人才，出能人。出过烈士，

现在出了一名女小将。
领的奖品是一只铁锨头。领奖的人站成一排在台上，小英子抱了铁锨头在怀里，

好像用它取暖。铁锨头冰凉，小英子打了两个寒颤，冷得她嘴唇发青，抓铁锨头的
小手通红。

从台上下来，一个接一个地往回走。有人又喊出口号，小英子在这个方面不甘
落后，往回走时，喊了“今天当模范，革命我接班！”“接过革命班，永远冲在前！”

只是，喊出的口号，带着颤音，是冷的缘故。
回到自己大队的人这边，麻桂香脱下自己带体温的袄，给小英子裹上。麻桂香

披了一件小英子她娘的旧袄。小英子还是颤颤地，暖和不过来。麻桂香说：“英子，
你冻着了？”小英子说：“我可能有些激动。俺家没有好铁锨，要是咱大队不缺这

个，这个铁锨头给俺爹使。”
麻桂香把小英子搂在怀里，说：“你放开吧，铁锨头冰凉的。我给你暖和暖和。”

麻桂香把小英子送到家，说：“英子今儿怕又着凉了，发发汗能行。别大发了。”
麻桂香回到自己家，谷安平也回来了。麻桂香说：“英子上台领奖，把她娘的